【窗口無遮欄】遇見天使

張睿銓(音樂藝術家)

最近協助一位實驗學校導師處理跟特殊需求學生有關的問題,著實體會到上帝給我們的功課常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而是需要一層又一層的領悟,直到看到最赤裸的自我。

這位導師帶的國三班上有一位特殊需求學生,疑似智能不足,開學後第一週就出現異常的行為,例如趁老師不注意就離開教室,或去上廁所就沒有回來。而且,他也兩度將另一位女性特殊生帶入空教室,教師發現時,他已掀起女同學外衣,觸碰她的胸部內衣。

校方和家長開始有摩擦的起始點應是接下來發生的事。這位特殊生某日再度自行離校,路人以為他迷路,遂報警處理。警察抵達現場後,察覺他可能是一宗附近住戶內衣遭竊案的主嫌,帶到警局盤查了解,監視器中拍到他行竊時,手上戴著手套,臉上戴著口罩。警方在調查過程中得知這位特殊生未領有任何心智鑑定書,告知家長判決過程可能不利,家長因此承諾會帶孩子去做正式鑑定。

這位特殊生的家長認為學校沒有做好教室管理,沒有給他足夠的關注,所以學生才會離開教室,做出不當的行為,要求校方為他設計專屬的課程。校方則認為,特殊生也許是尚未適應新校區和新老師,因此招集了各方教師,為他設計了專屬課程;然而,因為地處偏鄉,所以並沒有專業心理輔導或特教背景的教師參與。

課程進行了約三週,正當大家覺得似乎可行時,此時又出現了新的狀況。

某日下午,這位特殊生在室外活動時間引誘另一位女特殊生到廁所內,其他學生看到就立即通報。導師前往制止,當時在現場僅看到他蹲下做出上廁所的動作,而女特殊生被廁所的布簾掩蓋住。隔日女特殊生家長表示,女兒說這位特殊生上學年也曾把她帶到廁所過,並且有掀起她的衣物,用手碰觸她的胸部和私處。

家長雖然抱歉,但也強調校方從未告知兒子有做這樣的事。過了幾天,家長送來心智狀況鑑定報告。家長似乎很難體會老師們為了這個孩子付出許多。學校每週持續為這個「個案」開會討論,而沒有輔導老師參與的專屬課程也持續進行中。只是當導師看著這個孩子上課時一臉茫然地呆坐在位置上時,他心中只有無限的對不起、對不起。你本來可能可以更好的。

我看到的是,學校沒有專業的輔導人員,有的是一群如天使般充滿愛心的好老師。有些老師經年累月無私付出,其實已經相繼病倒。上帝有時喜歡開人玩笑。祂給人類無止境去愛人的「信念」,卻沒有給我們無止境去愛人的「能力」(例如光是壽命就有限)。信念無限,能力卻有限。但也就因為如此,人類為愛所做的付出,則更是珍貴。祈禱上帝能賜福,讓我們領悟到,能力有限,對每個人來說,也是一種幸福,也更懂得珍惜和感恩。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