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好好玩】小孩的祕密

◎劉曼肅

孩子們肯吐露真心,才能寫出好作品。我讓孩子知道,當他們的看法和大人不一樣時,我願意站在他們那一邊,並且絕不小看他們。

孩子們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在沒有說出來之前,大人是不會知道的,問題是,孩子有沒有機會完整的說出來?大人有沒有耐心聽?很多大人錯過了機會。

我在孩子的作品中發現,每個孩子的靈魂都是有深度的,他們以銳利的眼睛看成人的世界,雖不成熟,但有時候是有穿透力的。當孩子用心寫作,便一點一滴洩露隱藏在他們心中充滿童趣、真實無偽的想法。

個性沉穩的阿祐,寫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方方正正的,一筆不苟。他話不多,總是面帶微笑,看來非常安定自在。每次下課要離開教室,他一定會禮貌的跟我道別。這樣一個乖順的孩子,有一天竟然寫出這樣的句子:

口罩是一堵牆,

總是擋住小孩子的鼻子和嘴巴,

卻讓大人很安心。

上課時,有些孩子不願意別人看他們正在寫的文字,他們會用各種東西遮斷同伴的視線。為了讓每個孩子安心寫作,我總是選擇寬敞的教室,每個位置之間都有足夠的間隔。有時候,寫作的靈感來臨之前,有些孩子需要在位子上扭動身體一會兒,這也值得尊重和等待。

有人告狀了:「老師,他看我的!」

看著那誇張的斜過身子、探頭到鄰座的小身軀,我說:「你有可能會想出更精采的內容,可是看了別人的文章,你的靈感會被限制住,那就太可惜了!」

孩子們漸漸學會,彼此的差異是理所當然的。寫作時,手和腦同時都在忙碌,窺伺別人的行為自然而然會逐漸減少。

有些孩子交卷時,將寫字的那一面蓋起來,讓紙背朝上,這個動作無疑是在向同學宣示:「你不可以看!」同時也是在告訴老師:「只有妳可以看!」

所有的字跡,每一個字,都是祕密。我覺得有幾分甜蜜,因為被信任。

這是一個十一歲孩子心裡的話,我反覆讀著,心裡不由得悲涼:

快樂是一戴就不容易拿下來的面具,

總是貼在小孩臉上,

卻不知道是真的笑,還是假的笑?

而這首高年級孩子所寫的小詩,顯示大人與小孩之間的隔閡:

故事是事實與幻想的共同體,

總是以不說話的方式提醒人們,

到處都是祕密,

這樣的故事卻只有小孩子能懂。

這就是我的責任,作一個珍惜兒童創作、守護孩子祕密的老師。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