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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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瀞皓

某個週末我們去了被斐濟當地人視為最神聖的島嶼──Bau Island,斐濟的酋長氏族出自於此地。在斐濟的王國內,Bau的酋長等於斐濟的國王,因此這個島嶼在傳統上被視為是神聖的。

斐濟的基督教也是從這裡開始傳播,當衛理公會的宣教師於18世紀踏上斐濟的土地時,他們發現Bau這個島嶼對斐濟有非凡的意義,若要將福音傳至全斐濟,得先讓這島嶼上的人民信奉基督教。在宣教師的努力不懈之下,Bau的酋長於1854年信奉基督教,並聯合東加戰士一起向斐濟傳播基督信仰。

在島民還沒信奉基督教以前,Bau Island有食人的文化。當地人描述道,那時的住民只吃人和魚,戰敗的敵人還會被砍頭,而屍體處理過後,會被吊在村內的大樹上,待酋長指示後,才能取下食用。自從酋長信仰基督教後,這樣的食人文化當然也就不復存在,但島上仍可看見其文化留下的遺址。

行前就被提醒,這是一塊很神聖的土地,不能穿鞋、不能大聲喧嘩、傳統的圍布要一直穿著、進島內時要魚貫行走,而且我們還被個別分派在不同家庭住宿,搞得大家壓力很大。

後來發現那些規定也沒有真的要遵守,除了在會面現任酋長時真的比較嚴謹外,其餘在島內生活的時間都滿隨意的。島內的居民很熱情地招呼我們,從接待我們進到他們家的那一刻起,他們就視我們為親生兒女,無微不至地關心我們的需要,準備豐盛的食物餵飽我們,晚上出現大量的蚊蟲時為我們點蚊香,洗澡時給我們燒熱水。

在島上的三天兩夜,彷彿多了許多家人,像是扮家家酒,然而那樣的關愛卻又十分真實。離去的時候,許多的居民都哭了,照顧我的爸爸媽媽也哭了,讓我實實在在地感到不可思議,明明我不太會說他們的語言,多半的時間只能坐在他們旁邊聽著斐濟語的對話,時而用英語搭上幾句,但他們仍視我為家裡的手足。

因為看見他們的眼淚,感受過他們的關愛,在船駛離時我也忍不住落下眼淚,一名與我們同去的當地人說:「不管你去哪個斐濟村莊,幾乎都會有同樣的感受。」聽著這番話,又看著眼前的島嶼、海及天空,突然好像有點明白所謂的「神聖」是什麼。

或許島上居民會擁有那豐沛的情感,是根源自他們文化傳統,那種情感和島嶼的土地、天空及海洋連結在一塊,形成了作為一個「島嶼者」的身分認同。

在經歷過這麼深刻的島嶼生活後,我更可以肯定地說,台灣與其被歸屬為亞洲國家,我們其實更像是「島嶼者」。現代化令我們忘記了,我們其實是生活在島嶼上,仰賴著島嶼的土地與周邊的海洋。台灣的身分認同,和「島嶼者」絕對是密不可分的。 (作者為醫療從業人員)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