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信徒讀經筆記】亞瑪力人的鬼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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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雯(繪本工作者)

(讀經進度:撒母耳記上20章至撒母耳記下3章)

你有聽過鬼故事嗎?不是那種需要超自然特效,或磷火高低明滅的荒野外跑出了妖魔鬼怪。而是小時候,最平凡日常裡,小學生們的竊竊私語,傳聞校園的假山假水的造景裡,那尊笑得虛假的蔣公銅像會在半夜走動、鬼影幢幢。直到歲月的增長後我才明白,鬼不在他方,最恐怖嚇人的鬼,就是潛伏在日常的每個空間皺摺裡(例如那座雕像)。一如文學家陳栢青所言:「不是我們生活在恐佈環境中,而是恐怖棲息在我的生活中。」

更恐怖的是,我們不一定能辨識出棲息在日常中的鬼。鬼魄的特質之一,是在每個出其不意的時空切面裡,陰涼地搭上了你。而既然是鬼,就不能辜負「陰魂不散」的性格,重複的永恆回歸是最基本的。我讀撒母耳記的敘事,走到了大衛離開了洗革拉後,亞瑪力人趁著洗革拉大唱空城記時,出其不意地進攻,擄走所有人(撒母耳記上30章2節)。「亞瑪力人」像極了上述陰魂不散且出其不意的鬼魄。以色列人好不容易過了紅海,卻沒想到進入讓人民怨聲載道的曠野。當他們喪盡所有信心,懷疑人生、懷疑上主之際,甚至還想再回到埃及地,亞瑪力人便出其不意地從後方攻擊以色列人(出埃及記17章8~14節)。正因如此,在申命記中,特別要以色列人不可忘記這出其不意的襲擊,因此勢必要消滅所有的亞瑪力人(25章17~19節)。

亞瑪力人卻未因此而被真的滅絕。撒母耳記上15章,申命記的命令再度出現。掃羅因為違背了上主大滅絕的命令,王權於是落到大衛頭上。亞瑪力人又分別出現在撒母耳記上27、30章,最後出現在撒母耳記下1章,因選錯邊站而命喪劍下。當你想著亞瑪力人的故事總該到此告一段落了吧?不,他又再度於以斯帖記中回歸。

當以色列人在沒有足夠的破釜沉舟的毅力或決心,進入上主所欲建立的創新秩序時,亞瑪力人就會像鬼魄一樣出現,抓替死鬼般擄走那些疲弱無力或想回到舊秩序中的——可能是想再回埃及地的以色列人,可能是依循著世間權勢邏輯運作的掃羅。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亞瑪力人,作為象徵性的鬼魄,代表著骨子裡留在舊秩序、無法更新,還待在「常規」裡的種種;而成功地從亞瑪力鬼魄手中奪回被擄者的大衛,則象徵戰慄地走在上主革新生命之道上的種種。比如排除眾議而認為應將財物平均分給守在後方和上陣攻敵的(撒母耳記上30章22~25)。這個不合常規的道理,在馬太福音20章論天國時再度出現。
兩種都戰慄恐怖,但其中一個卻會成為鬼故事。我們不一定能辨識出棲息在日常中的鬼。同樣的,以為如大衛一樣走在上主革新之道的,很多時候走成了鬼道而不自知。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