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無遮欄】假消息和我們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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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中祥(中正大學傳播學系教授)

最近幾年,最常受邀分享的主題應該就是「假訊息/假新聞」了,不論是學校、社區、教會、專業機構都對這個議題深感興趣,畢竟這對人們的日常生活已產生嚴重困擾。

我們的生活需要正確訊息的指引,才能夠有條有序,不至混亂;民主社會更需要真實的新聞報導,才能協助民眾作出正確的政治判斷。雖然近年來假消息造成社會混亂、民主危機,但其實假訊息是自古就有的現象。例如,「三人成虎」「曾參殺人」的成語都和假訊息有關;電影《投名狀》裡的經典台詞:「兵不厭詐,這是戰爭。」談的也是假消息,而「三國演義」這類的戰爭文學中,不論是兩國交戰、外交攻防,往往會使出各種謠言詐術達到侵略或防衛的目的。

假消息的出現通常會有各種意圖,像是政治目的或商業利益等;有些政治組織或商業機構會有專職的網軍帶風向,顛倒是非,獲取利益。而在國際關係上,假消息也會來自境外勢力,干擾民心、破壞選舉,甚至作為擊垮敵手的資訊前哨戰。雖然假消息早就侵入在我們生活之中,但網路時代,假消息的現象更為嚴重,特別是「內容農場」與「社群媒體」的出現。

內容農場(Content Farm)是社群時代大量興起的網路經營模式,透過有趣、驚悚的標題吸引人點閱,並非專責新聞的機構,也缺乏新聞「守門人」該有的查證流程,而是以大量拼湊不實的政治文章進行政治宣傳。通常是為特定政治勢力與商業機構服務,訊息的品質及可信度十分低落。

而「社群媒體」則容易透過演算法及使用者的習慣形成「同溫層」,讓相同的意見在相對封閉的訊息環境中不斷迴響,與使用者相近立場的意見不斷放大,少數異議者則選擇沉默不語或遭到使用者排除。長期下來,容易造成「偏聽」,並且相信自己與立場相近者傳遞的訊息,無形中也成了假訊息容易散播的「同溫床」。

進一步來看,假消息能有效傳播也和人的需求與立場有關。當人有任何心理或社會的需求,往往希望得到滿足,例如當我們心靈空虛、生活挫折,就越容易求助神明,也容易相信權威指引,一旦我們依賴的對象是虛假的,也意謂著我們選擇相信虛妄的對象;另一方面,當我們只願意聽信和我們立場相近的言論,反而會讓我們在資訊的選擇上更為偏食,也難以了解不同立場的意見與想法。

當社會越對立、越不安,假消息就越容易傳播;當人們有特定立場,只信同溫層提供的資訊,並對某類資訊有心理或社會的需求,有時反而失去了判斷訊息真偽的意願與能力。面對假消息、假新聞,除了政府在不傷害民主及言論自由的情況下進行適當規範,傳播媒體更須謹慎擔起守門人應有的責任,也須同時反思,社會是否存在過多不必要的焦慮與不安?閱聽人的立場、需求、資訊使用習慣,是否也默默助長假訊息的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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