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香港國慶崇拜為借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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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珊

2019年之前,不少人認為,香港的今日是昨日的台灣;2019年之後看法翻轉,大家擔心今日的香港極有可能成為未來的台灣。連教會也用反送中作分水嶺,審視教會如何參與普世運動,以及地方教會間的宣教交流活動,特別是對香港政治犯及教會的人道救援工作。

1997年香港遭歸還中國前後教會的轉變或遭政權收編的過程,或許可以成為台灣教會防堵中國紅潮滲透的借鏡,進而有助於發展出健全的政教關係。

依據歷史學者邢福增的研究,香港回歸前,涉及政教關係的教內重大爭議有二件,一是1996年的國慶崇拜,一是涉及教會是否推舉代表加入推選委員會的問題。當《明報》用頭版半版報導〈基督教涉政大分歧:盧龍光搞推委,朱耀明守原則〉,親中的教會領袖,曾任普世教協宣教幹事的馮煒文提出「基督徒如何表達愛國」的議題,並發展出所謂的「祭司神學」作為信仰依據。他以「祭司代表國家,向神舉杯」「中國不等於共產黨政權」為由,主張不到總人口一半的香港基督徒和教會有資格代表中國,希望藉此「把國慶非政治化」。

國慶崇拜主辦方宣稱,這是沒有選擇的情況下的「不得已」「沒有隱藏的議題」,也承諾未得到「回歸路上」研討會參與者過半的支持,便不會籌辦國慶禮拜,但這些承諾後來都跳票。

在這個時期,有很多團體組織「反慶祝」活動,以對抗官方慶祝活動,如多個基督新教團體組成的七一聯繫和民主黨。國慶崇拜後來更遭踢爆,是受新華社的邀請代辦,連禱文和邀請賓客名單都早已準備好,根本是透過承認中共政權,進行教內權力鬥爭與轉移。

教會內批評的砲火自然不斷!神學家楊牧谷當年便直言:「統戰的必須工具就是把手,這些稱作以個人身分參與的就是可能的把手。」七個基督教社團體甚至籌辦「回歸路上,教會的抉擇」信徒意見交流會來反動員,平信徒亦罕見地發言質疑牧長權威。

這一場長達六個月的辯論,最令人訝異的是,教會領袖不誠實到使用含混的語言打擦邊球。愛國訴求以認同「文化中國」來偷渡中華人民共和國,一邊在選委問題上講政教分離,回頭卻以舊約神權政治的「祭司」來套用在今日教會的政教關係中。曾任香港基督徒學會總幹事的胡露茜說得一針見血,「愛國就是支持中國的民主運動,讓人民可以站起來,當家作主,參加慶祝國慶就等於認同和慶祝中共的一黨專政,與愛國的情操大相逕庭。」

在這場大辯論之後,國慶崇拜的宗教統戰局面已破。《時代論壇》週報以「高調醞釀,低調進行」來形容僅只維持二年,原班人馬更名後所舉辦的「國家日崇拜」。然而,香港的教會無能對不誠實的教會領袖發動後續的抵制,使得教會最終分裂成今日的藍與黃,值得台灣教會深自警惕。

面對未來越趨險峻的台海局勢,台灣的教會是否準備好抵制言行不一的教會領袖?能否認清教會對落實民主與人權的社會責任?有無體認要促進良性的政教關係?可否辨視打著「宣教為口號卻絲毫不重視宗教自由」的親建制神學話術?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榮譽副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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