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教會1169名抓耙仔?黃克先:先別急著獵巫

(相片提供/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

【林宜瑩採訪報導】「雖然情治單位資料顯示,在國民黨黨國體制下,有高達1169名線民(俗稱抓耙仔),遍布在全台灣的長老教會,可是請大家先別急著獵巫,因為情治單位的資料未必全然是真的。」台灣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黃克先受行政院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簡稱促轉會)所託,進行威權統治時期宗教團體監控相關研究,在5月4日舉行的「探求歷史真相與責任的開始:壓迫體制及其圖像」發表會上報告研究成果,經媒體報導後引起眾教會關注。黃克先6日接受本報電話專訪時,認為有責任公開以上澄清。

延伸閱讀:記憶與教育 《政治檔案會說話》新書發表

黃克先澄清,這些在調查局裡面的線民檔案都是以「代號」呈現,不會把真名寫出來。透過比對還是可以找出一些當事人進行訪談,有的人當場否認,有些人坦承當年曾與國安單位接觸,但那是站在教會利益考量上而不得不的權衡舉措,並保證提供給情治單位的訊息絕對不是在出賣教會或牧者,也說沒有領錢或利益交換,甚至有當事人對國安單位把他寫成線民感到相當錯愕,「以上案例不少。」

黃克先說,有些人則直接坦承長期接受(或受雇)調查局彙報情資的報酬,另經反覆查證後發現,有些人名是情治單位為邀功而刻意誤寫,因為縱使檔案有其個人詳細資料及註明所提供的情資,但當事人強調那是其他人冒名填寫的。因此即使真有姓名在檔案上面,在研究過程中,學者也不敢直接斷言某人就是調查局派任的線民。

黃克先表示,也有人在訪談時否認自己是線民,經過追問、調查、比對後,當事人可能就鬆口承認與情治單位「有一些工作上的合作」,但也擔心在現今時空氛圍下,被指認出自己就是一個叛徒、抓耙仔。因此黃克先強調,也許促轉會日後會公布相關檔案或名單,可是他勸民眾不要有「獵巫」心態,反而是要再謹慎去確認其真實與否。

黃克先指出,因為這些檔案內容都是當年的情治人員所寫的,或是線民提供的訊息,其實內容還是有一些不實的情況,可能是調查局的人想要多拿獎金,所以才把一些人名寫進報告裡,甚至情資也有誇大不實、杜撰捏造之嫌;不過,當然也真有長老教會內部的牧傳、長執、信徒擔任線民的情況。

(相片提供/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

黃克先在研究成果報告書中指出,國民黨政權在「720專案」工作目標,就是讓台灣各教會退出普世教會協會,以防止「境外毒素」滲透。1977年,當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發布〈人權宣言〉,國民黨隨即成立「819專案」,監控或檢扣〈人權宣言〉的流通,並對長老教會進行全面大監控,累積共4051人的調查資料,更布建1169人在全台長老教會監控,每間教會最少一名線民。

情治單位甚至將重點放在長老教會總會副書記的選舉,先盤點「年會代表人員名冊」,分成甲(友好政府)、乙(中立)、丙(敵對政府),還分析參選人選,「捧抬」甲類、「醜化」打擊丙類,分化重點放在「南神vs.台神」與「原vs.漢」,提出「團結台神、爭取山地、聯手抵制南神」戰略目標。並動員特定內線參加年會,線民會把年會每日議程、發言內容以及選舉結果,在次日清晨5點將內容打印傳真情治單位,書面資料在早上8點前也會送達。

在木柵真耶穌教會聚會的黃克先表示,對長老教會線民名單或檔案公開的方式,促轉會還在徵詢各界意見,屆時會不會直接把原始檔案公諸於世,還未有明確定案。不過他認為,長老教會是被黨國長期監控的受害者,他身為研究這段歷史的學者,有義務到長老教會做詳實的報告,只要提出邀請,他一定義不容辭排時間去說明。

由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研發中心、歷史檔案館、七星中會濟南教會、台南中會東門巴克禮紀念教會等單位共同主辦的「無法鎮壓的『上帝國』——長老教會檔案解密報告」講座,將由黃克先主講,台北場6月6日下午2點於濟南教會、台南場7月4日下午2點於東門巴克禮紀念教會舉行。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