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婷採訪報導】屏東大專青年組織「大屏共讀-屏東地區高中生人文及社會科學共讀社群」,辦理「給所有人的屏東關鍵字」線上講座,第二場邀請屏東大學社會發展學系助理教授夏傳位和霧台鄉阿禮部落社區發展協會總幹事櫟茉莎呢.阿如布路分享「從石板到連鎖磚:一直都在的部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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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後重建 制式政策難回應族人實況

2009年莫拉克颱風重創台灣,災後阿禮部落族人不得不離開位於海拔1200公尺的家園、遷至平地的「長治百合部落園區」。夏傳位分享聚焦在遷村政策、永久屋分配和自力建屋等議題。他點出,阿禮部落屬於「異地重建」案例,這其中最大的問題是居民被迫從熟悉環境抽離,可能間接破壞社會關係、文化傳承等無形價值。當年政策原先為「離災不離村、離村不離鄉」,但由於過去既有的組合屋爭議,再加上慈濟以「國土保育、山林休養」遊說等因素影響,20天不到就偏離原則,改為「一次到位」的永久屋重建方案。

夏傳位解說,永久屋住戶僅有使用權,無法出租、出售與抵押貸款;建設方式則由援助單位主導,卻也導致居住空間受限,因而延伸出違建問題,且影響文化實踐與在地認同。另政府未提供「原居地脆弱性降低後返回」選項,以有上、下部落的阿禮部落為例,上部落其實可以居住,但政府規定僅從事農業、不能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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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禮部落原鄉。(相片提供/霧台鄉公所)

針對異地重建的優缺,學者們有不同看法;夏傳位引用台邦・撒沙勒和蔣斌的觀點並反思,政府重建政策確實有欠缺考慮之處,但族人也會因著生活而創造出新的文化,這就是社會韌性;太過著眼於滅村觀點,可能反而低估這些正面力量。

面對永久屋 如何創造新的歸屬感

對魯凱族人來說,「家」不止是房屋與財產,更隱含著社會關係和文化習慣;在長治百合園區,抽籤分配永久屋並沒有考慮親屬和社會關係;房屋緊密且缺乏隱私;儲存、冷藏和清洗設備不足,無法處理傳統儀式所需的殺豬;心靈耕地規劃不佳,使得耕作相關的換工文化和傳統作物瀕危。

此外,按照魯凱族的家屋社會系統,雖然由長子繼承家屋,但其他家人們仍有居住權和分家後建立新屋權利;然這些在長治百合園區無法實踐,永久屋設計加上戶籍規定,家的格局更「個人化」,偏向核心家庭,使得家族其他成員從「家人」變成「客人」。但有個優點是,部落從山林遷至平地,讓四散各地族人要回來的交通更為便利。

而以個人意願為基礎的「自力建屋」運動,其實是一種創造歸屬、部落生命力的展現。夏傳位結論,政策確實沒有考量到族群文化,卻也使族人們提出「自力建屋」的新想像;他引用一位訪談者的感想:台24線就像臍帶,連結原鄉與園區這兩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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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主文化行動 傳承祖先的百合花精神

長治百合園區的阿禮部落有76間住家和1處多功能活動中心;櫟茉莎呢.阿如布路分享時坦言,居住在園區雖有不適應、不方便,但族人們用建設、儀式等方式回應新環境與異地重建的缺乏。例如重新整理畸零地並耕種,透過部落會議決議自主建設文化廣場,阿禮部落的三間教會也是教友們自己籌募和興建。

雖到了平地,族人們持續耕種與食用傳統食物,金黃、珊瑚紅、青綠等色彩的作物日曬於灰色連鎖磚上,成為不一樣的妝點;族人總動員投入儀式前的「部落預備日」(殺豬日),展現緊密的社會關係。櫟茉莎呢.阿如布路表示,每個部落都有未婚女性佩戴百合花儀式,執行方式各有不同;以她自己為例,當時阿禮部落尚未遷村,只需要預備牲禮給部落,本人不用出席;那時她住在外地,還是家人打電話告訴她可以戴百合花的消息;但遷村後更強調正式儀式,本人親自參與並接受家人、族人們的祝福,也更突顯重要與尊榮。

櫟茉莎呢.阿如布路說明,部落組織維繫部落力量,例如阿禮部落有部落自然人文景觀區團隊、部落文化管理委員會、部落小書坊、婦女會、部落會議、百合永續發展協會、村辦公室、社區發展協會、青年會、霧頭山壯年排球隊等,這些組織的目的就是守護部落。

櫟茉莎呢.阿如布路結論提到,族人們的精神就是「百合花長在哪裡,都要用盡氣力讓她長得好」,不能讓祖先賦予的百合花因著離開原鄉而凋零,「不論在石板還是連鎖磚,只要好好開花,那裡就是好地方。」

(相片提供/霧台鄉公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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