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婷採訪報導】同樣一段歷史,經過不同觀點的詮釋就會產生不同的意義。時代劇《斯卡羅》熱播,引發觀眾們討論當時恆春半島的族群關係,身處在恆春半島、過去是下琅𤩝區域牧會的Payuan(排灣)中會傳道師Vavauni Ljaljegean(法法吾妮・拉樂歌安)受訪分享她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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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vauni Ljaljegean說明,在清國、日本政府等外來政權進入以前,恆春半島是無主之地,有排灣族、阿美族、客家人和閩南人在那塊土地上活動,後來知本社(Katratripulr/現譯為「卡大地布」)的卑南族人到來,與排灣族人以巫術鬥法、獲勝後就留了下來。而所謂斯卡羅(Seqalu),根據身為卑南族人、巴代老師的說法,「Seqaluqalu」意指「一起抬起來、抬轎」的意思。

Vavauni指出,琅𤩝十八社分上、下琅𤩝,歷史小說《傀儡花》與時代劇《斯卡羅》背景則是在下琅𤩝、這塊多元族群融合之地所發生;另就她所知,下琅𤩝有排灣族、馬卡道族、阿美族等族群互動,他們會推舉有能力調解紛爭者為大股頭(kamakama,領導者),例如卓杞篤,「但這並不是殖民關係。」

 

「傀儡」的意思是?語言的起源與誤會

不過,令Vavauni Ljaljegean較不解的是為何劇名改為「斯卡羅」。《傀儡花》這所描述的「羅妹號事件」(又稱羅發號事件),雖然是排灣族龜仔甪社(Kuraluts)所引發的紛爭;不過後續所產生的戰爭效應,與當時在地部落的互動緊緊相連。因此,如果只使用「斯卡羅」一詞,難免簡化了當時恆春半島多元、複雜的族群關係與問題。

另外關於「傀儡」這個詞的來源與用法的誤會,她認為可能是當時族人互稱「qali」(朋友),平地人聽到就認為這是稱呼原住民的方式;就像原住民稱平地人為「白浪」(payrang),她曾聽三地門鄉的耆老說,這個稱法是以前排灣族人和平地人以物易物時,平地人先叫原住民「歹人」(pháinn-lâng),而不解其用意的族人就以這個詞來稱呼平地人。

這是語言被使用、引用,不小心被用在不好的地方,而對稱呼來說,每個人有不同的詮釋。

 

創作與歷史不同 透過教育充實細節

談回《傀儡花》,對她而言,小說本身就是創作,只是故事是根據事實改編,「當中虛構的人物和歷史真實人物重疊交替著使用,會不小心讓人產生對歷史錯亂的印象」。事實上,原著小說作者陳耀昌醫師也實際進入部落田調多年;Vavauni感嘆,若過度認為「傀儡花」中的「傀儡」二字有歧視原住民之意,進而改名「斯卡羅」,這樣反而造成「以文化復振之姿」來束縛他人創作。

如果回去看原著小說,理解作者創作與過程,我相信他沒有歧視的意思。只是因為這個故事的背景、是真實的發生在恆春半島上,有些細節需要被交代清楚。

現代人可能只是藉由此劇來認識「斯卡羅」,而沒有進一步認識當時恆春半島的族群多元性,Vavauni認為這也是各級學校教育者可以努力的方向,能夠在課堂上多加解說。

另一方面,她也相信《斯卡羅》確實帶動社會對台灣這塊土地認同與歷史的討論。恆春半島可謂是台灣與世界連結的開端,尤其羅妹號事件與石門古戰役(牡丹社事件)更清楚解釋了「台灣不屬於中國」這個論點。Vavauni表示,過去清國沒有對恆春半島的統治權,是由當地原住民族自治;八瑤灣事件後,李仙得更以此為由提供地圖並協助日本出兵恆春半島、引發石門古戰役。Vavauni期待年輕一輩能更認識這塊土地上的族群與抵禦外敵的歷史,提升他們對這塊土地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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