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企畫】異鄉人的心靈獨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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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本文為報導、並非醫療評估或治療指導,若有身心健康疑問,請仍需與專業人士討論。

(相片提供/Pixabay,製圖/湯立琳)

◎ 佚名

所以你問我憂鬱症是什麼?它具備哪些症狀?其實我不確定自己能否回答。一來,我一向不願也不可能真的替什麼發言(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那是一種暴力);二來,當你成為他人眼中的「憂鬱者」,你將持續經歷到這類問題,而你「這個人」本身卻彷彿漸漸消逝在別人的視線中。於是你明白,自己異鄉人的身分已逐漸清晰。雖說如此,我倒也不至於不承認,生活於我有如何不可承受之輕(或重?)。

你說誰都有脆弱的時候!是啊,但我就是沒辦法揪住自己不往懸崖奔去。感覺自己像是在封閉迴圈的跑道中踩著,只能不時眺望著頭頂陪伴的幾顆星,然後宿命般地收下那更像是被強行推送至我腳下的長路。

究竟是誰把我放到這片荒原?是我那習於行使冷暴力的父親?是哪場未竟的社會運動?是被強迫放棄的愛情?還是那舉著善意大旗卻不過問真實需要,其實僅是在自我證明的虛情關切?啊……我好像太過苛刻了?真是抱歉。記得不少友人曾提醒過我,我之所以成為憂鬱者,或許是因為我看不見他人對我的付出。仔細想想,這話搞不好還有幾分道理。你們千萬不要以為我是痛恨世界的厭世者啊,比起咒罵這個世界,我更討厭那個厭惡一切的自己。

當然,我仍舊願意相信,世上肯定有更悲慘的存在,眼下正努力用溫柔回應殘酷的碾壓,而我的境遇之歹可能還不及他們的萬分之一。這些夥伴,這些用肉身與苦難相搏的人,就是人們口中「更有憂鬱理由」的一群吧?這種想法簡直惡毒!首先,還請讓我先為自己說幾句話──我向來不認為苦難可以比較,至少在用作論斷的意義下不行。其次,就算再怎麼想把憂鬱浪漫化,它也不是什麼值得欲求的東西,更別說將它視為帶有認證效益的勳章。即便在很大程度上,它可以是適切(有時還能帶來某種明晰的安穩)的描繪,卻沒有一個痛苦的人會把成為憂鬱者當作一種自證式的解脫。

唉,我又顯得過於嚴肅了?憂鬱者果然沒有嚴肅的空間啊,就像「快樂」也是。假如我說自己(有時)是個快樂的憂鬱者,你們必定會感到相當荒唐吧。不過,我若費盡心力遮掩難得的喜悅,豈不活得太窩囊了?難道我還需要出示更多苦痛的證據嗎?請大家高抬貴手吧。在我們身上,快樂雖然像是一件尺寸不合、穿來彆扭的衣裳,但仍不失為對脆弱身軀的護守。不……我不會擔心其他人怎麼看待我,因為我對自己的批判總會是更嚴厲的,甚至在更嚴格的意義上,遠比他人可能做到的更多。這是我清醒的悲哀,卻也是極致的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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