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基督化的教育: 門徒訓練

基督信仰承襲猶太教的傳統,十分重視宗教教育,不論在會堂、聖殿或在家庭中,從小到大有一系列的教育訓練及一定的內容;家庭更是宗教教育實施最理想及至實在的場所。早期教會從主耶穌身上、使徒生命風範中習得基督化的生命方式;主耶穌的傳道生涯一方面宣揚上帝國的福音,行神蹟奇事,並以屬靈的權柄傳講充滿能力改變人心的道,此外,祂也一方面培育門徒,造就他們的生命。 主耶穌為門徒開查經班,講解聖經不隨己意,在聖神引導下,使聽的人感受到生命力與在祂身上所擁有的權柄。以上帝的話語為中心,餵養羊群屬靈的需要,祂勸勉跟隨的人不是趕特會,從這一區奔走到下一站,而是真正信上帝所差來的。祂提醒忙亂中的馬大,能如妹子馬利亞一樣,靜坐在祂跟前,全心傾聽祂的教導,明白祂的心意。主耶穌經常上山守靜,被聖神引領和充滿,為能進入上帝話語的奧秘,祂默想經文、不住祈禱,讓聖神帶祂,沈浸在啟示的氛圍內,祂領受父所告訴祂的,忠實宣講出來。門徒訓練的第一招,是讓上主的兒女聽從、沈浸在上主所啟示的話語中。 主耶穌行事之前會禱告。受洗時禱告,結果天開了;揀選使徒時上山整夜禱告,從門徒中挑選了12人;要赴耶路撒冷受難前,祂也帶3位門徒上山祈禱,禱告時變貌進入奇妙的屬靈境界,讓3位學生看得驚奇不已,彼得到年老時仍在述說聖山上的靈性體驗。在以馬忤斯的路途上,祂顯現在兩位門徒身旁,陪伴憂傷的他們,並為他們講解經文,又與門徒同住,開啟他們屬靈的眼睛,使他們的心火熱。 在提比里亞海邊,祂親近失落和羞愧感甚重的彼得,3次問彼得最深刻的生命課題&mdash&mdash愛我比這些更深嗎?彼得在這寶貴的時刻中被重塑建造了。在拔摩海島上,祂親自向老約翰說話,勸勉軟弱者堅定、剛強,聖徒要充滿耐心與信心。在大馬色路上,祂令掃羅屈服,翻轉保羅的生命,保羅被帶到亞拉伯的曠野,接受基督化的操練,門徒訓練完備後,保羅成為基督的忠僕,愛主至死不渝。 主耶穌訓練門徒的過程與當時猶太拉比、希臘的哲人其方式全然不同。祂提醒跟隨的人,人子連枕頭的地方都沒有,並告誡他們不可為明日憂慮,要放下一切來追隨,並背起十架來隨從祂。而祂為門徒洗腳,並被釘在十架上。整個門徒訓練過程,無一不是屬靈的操練,只為操練順服至死。唯有如此,方能穿戴基督,成為基督化的門徒。

上帝的美好與人的選擇

◎裴信祐(雄獅旅行社總經理、松山教會長老) 暑假要結束了,教會舉行了主日學升級禮拜,有升小學的幼兒,有升國中的兒童,也有升青年團契的高三畢業生,教會送給每位畢業生一本聖經。小不點的幼兒領著他這一生的第一本厚厚彩色聖經,顯得可愛又意義非凡;升國中的兒童,已是人高馬大,也領了袖珍型彩色聖經,男生版印有獅子,女生版印有綿羊,好像告訴他們,年齡漸長,男生女生該各自扮演合宜的角色了;最後,升大學的同學上台,壯碩的身軀站在台前,令人敬畏,每人領取一本口袋型精裝深色聖經,聖經封面凸刻了一尾典雅的魚,成年了,要將聖經隨身攜放在口袋裡,要隨時將耶穌的愛告訴人,要得人如得魚。 看著這些主日學學生每年一寸寸長大,心中向上帝祈求,求主保守他們,在智慧和身量上,在上帝和人喜愛他們的心上,都能一齊增長。於是,用耶穌的故事勉勵他們。耶穌12歲的時候,在逾越節,跟隨父母按著節期規矩上耶路撒冷去,耶穌在聖殿裡,坐在教師中間,一面聽,一面問,凡聽見他的,都稀奇他的聰明和應對。祈求上帝保守這些孩子,一生學習耶穌,喜愛聖經、喜愛向上帝說話禱告,喜愛服事人而不是習慣地接受人的服事,喜愛傳福音,帶領人來隨耶穌,使這些孩子的增長,是蒙上帝與人的喜愛。 今年起,在主日學裡,鼓勵學生能有服事的心,有些小朋友幫忙排鞋子,有小朋友每個主日幫忙搬桌子,我用相機拍下他們的服事,在升級禮拜裡,用耶穌喜愛服事,醫治盲人瘸腿,甚至為門徒洗腳的照片,對照著我們主日學學生在主日的服事照片,分享給這些孩子,懷著期盼的心,希望這些孩子有所領悟,因而有所增長。在講台上環視他們,從非常非常小的幼兒,到壯碩的高中生,群聚在一起,聽著這些信息,不知他們是否聽了,聽懂了,聽進去到心裡了,只知道,有些孩子很專心聽,有些孩子則露出茫然的表情,無論如何,我們栽種了,惟有上帝叫他們成長。 回到家裡,打開聖經,再讀創世記,細細嚐著上帝創造的奧祕。創世記裡記載上帝的靈運行創造,於是有了光,上帝看光是好的;有了陸地與海洋,上帝看陸地和海洋是好的;有了植物,上帝看這些植物是好的;有了光體,上帝看光體是好的;有了動物,上帝看這些動物是好的。上帝說:「我們要照著我們的形象、按著我們的樣式造人,使他們管理海裡的魚、空中的鳥、地上的牲畜,和全地,並地上所爬的一切昆蟲。」上帝就照著自己的形像造人,上帝看著一切所造的都甚好。 或許,我們常有疑問,若上帝創造一切都甚美好,為何上帝創造了會犯罪的亞當、夏娃?為何這世上有許多苦難?為何連單純的小孩,有時都會行出令人難過的行為? 我的體會是,上帝創造了「自由選擇」的意志給人類,這是美好的,然而每個個人在成長的過程中,需要為他自由的選擇是否能確保美好負責。若憑著信心,領受上帝的靈的運行,上帝必為他的選擇,創造美好。因此,願孩子們,願我們,每日領受上帝的靈運行在身體與心上,使我們得與上帝共同續創美好的世界。 &nbsp

莫讓民意綁架真理

民主社會中,對於民眾需求的了解,是領袖重要的功課;不過,了解民眾的需求,不代表領袖一定要針對那些需求一一開出支票。因為民眾難免有出於自私的部分;若是領袖照單全收,豈不讓選票操控了公義的真理? 民意綁架真理的實例,在聖經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莫過於「彼拉多對耶穌的審判」。以當時政治背景而言,對「耶穌是否稱王?」的叛亂問題,讓彼拉多面對兩難的抉擇。若是彼拉多審查有瑕疵,不但會影響他的地位,更可能成了政敵手中的把柄,進而誤了自己的前途。因此,在這樣的壓力下,彼拉多讓民意綁架了真理! 反觀耶穌,在面對來自民眾壓力與彼拉多的質疑時,說:「如果我的國度屬這世界,我的臣民一定為我爭戰&hellip&hellip我的國度不屬於這世界。」(約翰福音18章36節)以此來表明自己不屈服於群眾的力量。事實上,百姓曾期待耶穌做王來復興以色列國,可是耶穌所看重的,卻是「實存且超越世界的真理」。面對猶太公會的陷害與彼拉多的無知,耶穌清楚表明,自己的國度乃是真理的國度。為了讓世界認識上帝國的真理,耶穌進入這個世界;並且,為了要見證上帝國的公義與慈愛,耶穌為真理作了見證,甚至順服真理而犧牲自己。 耶穌對真理終極的順服,給彼拉多以及其他領袖上了寶貴的一課;領袖的功課,乃是「依循真理且以公義為原則」。不過,在今天的社會中,許多領導者仍無法避免成為另一個彼拉多。試想,在選舉制度中,期待為民服務的領袖人選,若不照「跟著選票走」的遊戲規則,則所謂的「公義原則」又豈有被依循的機會? 最近,有一本很暢銷的書籍《正義:一場思辯之旅》。書介中提到:「公民必須把自己的正義觀說出道理,不能只是『我說我對就是對』。」看到這種說法,令人不禁想起士師記的結語 :「各人任意而行。」說來諷刺,在《解經講道註釋叢書:士師記》中提到,士師乃是「帶來公義者」;然而,士師記最後卻結語道:以色列百姓以各人的標準為標準,以致社會中沒有以公義為原則、以真理為依歸。 看來,公義原則是否在社會上被依循,除了領袖的功課外,選民們也必須建立以真理為依歸的素養。選舉近了,民意與民調變得格外重要,在此刻,除了領導者要有公義的原則以外,也呼籲選民們「莫讓自己的選票綁票了真理」! &nbsp

日本基督教團中的「沖繩教訓」

◎李孟哲 不久前,讀到大阪教區議決要負擔沖繩教區年度部分負擔金的消息,勾起有關沖繩教區在日本基督教團的幾許回憶。2002年,沖繩教區代表退出日本基督教團第33屆總會迄今已近9年。這些年來,沖繩教區與教團間的關係並未改善,以我這旁觀者來看,可說是日本基督教團的一項憾事。 1941年日本眾教會在日本政府督促下,當時以日本基督教會(戰後退出日本基督教團,並於2006年與PCT結盟為夥伴教會)為主流的日本境內教會共33教派組成「日本基督教團」。當時沖繩地區的教會即被編入九州教區,成為其屬下的沖繩支部。 1945年日本戰敗,沖繩群島交給美國託管,一直到1972年,美國才將沖繩交還日本。然而,在這20餘年當中,原沖繩地區的教會也因美國教會進入沖繩,已另組「沖繩基督教團」統管原名沖繩支部的教會事務,與日本本土的教會互不隸屬。1968年,沖繩基督教團始與日本基督教團商談合作、合併事宜。隔年兩教團協議成立,沖繩基督教團隨即以沖繩教區之名隸屬於日本基督教團之下。 1992年沖繩教區提出「教團名稱修改案」,理由是1969年合併的兩教團宣教時點原就不同,也不相隸屬,因此合併後名稱應重新制定,朝「聯合教會」性質的方向來修正。這是兩地教會的論爭起點。 沖繩宣教,其實是琉球王國時代的宣教,始於1846年 (當時琉球尚未隸屬日本) 。由匈牙利出身的英國宣教師Bernard Jean Bettelheim在沖繩的那霸奠定宣教基礎8年,期間也將聖經譯成琉球語。但日本本土的宣教則在1859年,才由美國聖公會、長老會及荷蘭的歸正教會從橫濱起步。兩地的宣教相差13年。日本基督教團在歷年慶祝教團設立50年和100年時,都略過始於1846年的沖繩宣教事實。因此,在2002年教團總會中,沖繩教區再度提案,要求重新考慮修改教團名稱。遺憾的是,此改名提案卻因故被強制撤銷。因此,沖繩代表集體退席抗議,並宣稱今後將與日本基督教團保持距離,有回復當初兩教團不相隸屬的意味,一直僵持到今天。 其實沖繩地區的教會與日本基督教團間的論爭,或許可說是導因於當今日本的普遍矛盾。一直以來,日本獨尊大和單一民族,不承認日本有多元化的諸層面;這也引起北海道愛努民族及沖繩琉球民族的強烈抗議。加上沖繩宣教比日本本土宣教早13年,且至今仍無法受納於日本基督教歷史中,因此兩地的教會隔閡日深、漸行漸遠,令人相當惋惜。 兩地教會的論爭,當然不只是名稱的問題,更涉及互重、互容、互信、彼此支援的宣教態度。我們不僅呼籲大家為此代禱,亟望兩地教會能有更積極、正面的溝通之外,更希望這個教訓能提醒台灣的教會以更寬廣的眼光與心胸,來正視台灣的宣教問題,讓台灣的宣教之路更加融和、順暢。 (作者為日本基督教團東京台灣教會牧師)

跨出本位主義的宣教呼聲

◎謝大立 今年適逢基督教新加坡長老大會(PCS)設教130週年,大會安排了許多慶祝活動:歷史尋跡、區域宣教研討會,以及7月17日在新加坡室內體育館舉行130週年感恩慶典禮拜,匯集1萬1000名信徒齊來同心敬拜。新加坡長老會的歷史可追溯至1881年英格蘭長老會差派閣約翰牧師(Rev. John Cook)前往新加坡牧養位於武吉知馬的新加坡華人基督教會(即現在的榮耀堂)。此次慶典主題為:「再攀高峰」,大會並發行「社區中的長老會」(The Presbyterian Church in Community)紀念刊,介紹PCS屬下各教會、機構的發展成果。其中所要帶出的意涵是,清楚表明130年來上帝攝理引領長老教會在新加坡各主要區域都建立了教會及宣教的聚點,藉此來服事上帝及祂所託付的百姓。 &nbsp &nbsp 我個人因著宣教師的身分有幸參與這次慶典,從「身歷其境」的參與者,到「反身其觀」的旁觀者,願藉此分享一二。這次慶典主要帶出的兩個宣教主軸為「社區宣教」和「海外宣教」,若用現代社會的發展語境來說,即是宣教行動的「在地化」與「全球化」。這些宣教議程都非新事,而是「是舊永新」的課題,往往面對的挑戰都是在於「教會觀的視野決定實踐的境界」。若撇下高談闊論宣教神學,而從實際地方教會的發展來看,當牧者要推動這兩個宣教議程,常要面對來自各方的挑戰:「牧師啊!咱自己教會的代誌攏做不完,還要去關心社區的代誌&hellip&hellip」「牧師啊!咱本國福音攏還未傳遍,怎有時間、氣力去做海外宣教&hellip&hellip。」這些說詞乍聽之下鏗鏘有力,但若認真審視內裡的思路,往往是本位主義、自我中心在作祟。 難道不做社區事工就真的會去投入教會內部的事工嗎?難道不做海外宣教事工就真的會全心投入本國的福音事工嗎?確實,圈內的羊群很重要,但耶穌豈不是放下那99隻羊,出去找尋圈外迷失的羊。耶路撒冷和猶太全地是有許多上帝的子民,但撒瑪利亞延伸到世界各地豈不有更多渴望認識真神上帝的呼聲嗎? 此次新加坡長老大會藉著130週年慶典特別舉行區域宣教研討會,邀請東亞區的許多宣教夥伴教會一同參與,其中包括台灣、韓國、中國香港、馬來西亞、印尼、緬甸、泰國、寮國、越南及柬埔寨等國家,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由總會議長石連城牧師和總幹事張德謙牧師代表與會。會中各國代表都分享寶貴的宣教經驗,也提出許多宣教需求邀請各教會一同關心參與。 聖靈在各地運行的「在地化」宣教經驗,藉由普世教會肢體的分享自然形成宣教「全球化」的寶貴資源,若能進一步連結成夥伴合作互惠網絡,將有助於上帝國宣教的擴展。因此,身為基督教會的肢體都應當學習跨出本位主義,走入上帝所預備的人群──不論在本地或海外,勇敢地見證基督福音的大能。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國外宣教師派駐新加坡老大會華文中會嘉恩堂任主理牧師)

識歷史、疼土地──從少女Sayun的故事談起

◎王昭文 台新金控總經理林克孝,於今年8月12日在宜蘭南澳山區墜谷身亡。消息傳出後,一般人才知道這位金融界極受矚目的CEO,同時是有著浪漫情懷的登山客,年輕時還寫過詩。近年他頻頻出入南澳武塔村,因為受到一位17歲就意外死亡的少女沙韻.哈勇(Sayun Hayun)故事的吸引,而開始探尋古道,深深愛上泰雅族南澳群Klesan。他深入荒野,謙卑學習泰雅獵人的生活方式,想要細緻地建構有關這片山與人的知識。當他展開他尋找Klesan遷徙之路的計畫時,卻出了這次令人惋惜的意外。 在報導中,林克孝所寫的《找路──月光、沙韻、Klesan》屢屢被提及。1938年9月17日,泰雅族利有亨社少女沙韻送即將出征的老師(同時也是警察)田北正記下山,幫忙揹行李,遇到風雨,在渡過武塔南溪時不幸落水被沖走。這個故事在當時被台灣總督府渲染成敬愛老師與軍人的典範,大力表彰這位「愛國少女」,賜了一口鐘給該部落,並大肆宣傳沙韻的故事。沙韻的故事被寫成歌、寫進課本、拍成電影。有關沙韻的歌曲最著名的是〈沙韻之鐘〉,拍成的電影也名為《沙韻之鐘》,由當時日本影星李香蘭(本名山口淑子)擔任女主角,1943年在霧社取景拍攝。 1945年日本戰敗離開台灣,面對新政權,沙韻的事蹟變成恥辱與禁忌,被忽視、隱藏,然後被大部分人遺忘。可是,〈沙韻之鐘〉幾經翻唱,其曲調以北京語的〈月光小夜曲〉繼續傳唱,廣為人知,終究成為某種鑰匙,引發林克孝及其他不少人來探詢這個故事。故事的探詢,或許一開始是浪漫、主觀的。然而,一旦開始面對歷史脈絡,接觸到活生生的人群和土地,就會產生不同的認識。 或許我們的第一反應是像排灣族的盲詩人莫那能,抱持1980年代養成的民族大義,大聲指責:「所謂沙韻的故事,是虛構的,只不過是當時的日本軍國主義,為塑造全民總動員的氣氛,編造的皇民化宣傳。根本就是另一個日軍虛構出來的吳鳳神話。」(《聯合報》2011年8月14日言論版)是的,歷史事件永遠有被政權利用的一面;但是,歷史故事不會只有這一面。這位少女的死亡,不也同樣映照出日本政府(以及其他外來政權)「吃人夠夠」的面貌?利用年輕人的熱忱純真,在其犧牲之後還要再大加利用。再換一個角度,沙韻落水的事件,亦顯示出當時交通條件之惡劣、原住民生活之困難,這種處境,當時的政府難辭其咎。對照今日交通建設如此發達,可是88水災2年後,那瑪夏原住民仍然無路可回家,大多數遭災的部落都因為倉促的「永久屋」政策而分裂、而永離故園,政府對原住民有比較盡責嗎? 和許多台灣歷史記憶一樣,沙韻的故事被日本政府利用、被中華民國政府抹消,這種情況是台灣歷史的特色之一,可以看出本地社會如何在外來統治者手中隨意揉搓、任人宰制。隨著台灣意識的進展,很多故事被挖掘、研究、再詮釋,層次越來越豐富,說故事的角度也該越來越多。看歷史可以有很多方式。我比較喜歡的是:拋棄固定的意識形態,跟隨心中最初的浪漫,深入現實脈絡去體會歷史人物的處境、悲喜、選擇,摸索土地留存的遺跡,與古人對話,以求面對當下。信仰之路也是一樣。何妨先撇下護教的姿勢,認真了解聖經的文化脈絡,謙卑尋求真實的愛與公義。 &nbsp

成為積極付出、 樂於分享的教會

回顧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歷史,我們發現教會在發展過程中,經常得到許多國際組織和宣教團體的支援,而教會往往是被動接受協助。然而在上帝恩典的帶領,及全體牧者、信徒共同努力下,使我們教會的宣教事工,越來越多元、充滿信仰活力。相較於世界上其他教會,我們會友人數並非最多,然而我們已經漸漸從原本較為弱小的教會,逐漸茁壯且持續成長。因此,我們在普世教會關係中,理當更主動,成為積極付出、樂於分享的教會。下面的幾個實際例子,可以提供我們一些思考的方向。 普世改革宗教會聯盟(WCRC)大眾傳播執行幹事葛琳納薇(Kristine Greenaway),4月21~28日受邀來台訪問,除了參加56屆總會通常年會並撰寫相關報導外,她對於長老教會的原住民事工深感興趣。她在4天的行程中,參訪莫拉克風災台東重建站,深入到達政府核廢料預定地「南田」,也至布農文教基金會住宿、訪問該基金會白光勝牧師,接著參加太魯閣中會卓溪、萬榮附近5間教會於復活主日舉行的聯合禮拜,最後至玉山神學院訪視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將這些所見所聞撰寫相關的報導,並且刊登在許多國外刊物或媒體上。 今年5月17日~25日,普世教協(WCC)在牙買加的首都Kingston舉行國際普世和平大會 (The International Ecumenical Peace Convocation,簡稱IEPC)。大會主題為「願榮耀歸於上帝!願和平歸給地上!」長老教會的代表分享莫拉克風災後救援與重建的經驗,他們將教會實際面對自然災害時,如何回應、關懷災區教會和人民的過程,向普世的眾教會說明。此次的分享,得到其他教會代表的肯定,並進而表明想來台灣實際參訪、觀摩及學習這些救災、重建的事工。 另外,WCC亞洲幹事金東聖牧師,在今年參加總會年會時,和教會代表見面會談。他期盼在基督教團體或教會有需要時,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能夠主動分享我們的專長及資源。他特別提及總會屬下的教會公報社,因為不論是在基督教專業記者的培育,或是媒體和網站的建構等方面,均有許多豐富而寶貴的經驗,值得分享給亞洲其他的教會。 綜合以上所言,不論是教會投入的原住民事工、莫拉克風災後的救援與重建事工、或是基督教媒體的專業事工,我們都可以分享給其他的教會。盼望我們調整心態,不再只是期待接受其他教會的幫助,而是成為一個積極付出、樂於分享的教會! &nbsp

WCRC永遠的痛──裁或不裁?

◎盧悅文 普世宣教組織這10年在面對世界快速變化,除需提出相關的神學及事工作為回應,事實上組織內部的人事及財政問題主導了宣教組織的事工和組織改造方向。財政問題之所以日趨嚴重,大致原因如下: 1.會員教會對身為「會員」的認知及定義:每個宣教組織對其會員都有所謂「會費」要求,會費的高低取決於會員教會的數量及會友人數決定,多少數量範圍內繳交多少年費。會員教會繳交的年費主要用在維持宣教組織基本開銷,稱之為「經常費」也不為過。會員教會繳交年費被解讀成是認可該宣教組織的表示。不過大部分宣教組織皆面臨為數不少的會員教會已有一段時間未繳年費,變成「掛名」而無實質參與的窘境,同時也造成宣教組織經常費的短少。 2.歐美教會經費日趨減少:歐美教會,特別是德國及美國幾個主流教會,是主要經費來源。以德國教會為例,因可從政府的中央稅收部分取得經費,一直是宣教組織的主要支持者。但過去10年世界經濟變化過大,加上歐元與美元間的愛恨情仇,導致德國教會能提供的經費日益減少。美國的教會也因2008年經濟風暴,經費皆先用在國內宣教事工,多餘的部分才能奉獻給宣教組織。在僧多粥少之下,宣教組織的事工經費短缺,事工勢必進行相關調整與合併,進而影響內部組織人事調動。 3.投資失利:這個原因看起來似乎很諷刺,卻是事實。宣教組織過去有很多奉獻,而歐洲銀行的利息不高,放定存等於沒利息,還要繳交高額管理費。因此大部分宣教組織都將多出來的經費放在投資市場,作為永續經營。問題在於投資市場變化多端,有時快速到連專家都失策,更何況是委託投資顧問進行投資的非政府組織? 與我們PCT關係友好的普世改革宗教會聯盟(WCRC)的前身世界歸正教會聯盟(WARC),就是因上述原因而須忍痛接受沒青年幹事、事工被合併、幹事家庭的教育補助短少、返鄉探親補助減半、醫療補助部分刪除的待遇。原本期望與REC(普世改革宗協會)合併,可讓3個REC主要經費來源的會員教會將奉獻轉到WCRC,並減少財務赤字。但人算不如上帝算,不但這3個教會沒有增加對WCRC的奉獻,反因REC的財務赤字拖累了WCRC的財務,以致目前WCRC幹事群包含總幹事在內只有3位,外加2個助理。5個人要負責230個會員教會大大小小的事,只能說這群人非常人也。 WCC的亞洲幹事金東聖曾說:「我們(宣教組織)必須教育會員教會關於「會員」的意義。另外,我們也必須教育會員教會摒除過去慣用的「無形奉獻」做法,將之轉為有形的奉獻。這樣才能解決宣教組織過度依賴歐美教會經費,並得以將經費用在確實需要的教會及好的事工上。」 唯一可確認的是在財務狀況未好轉的情況下,要刪哪個事工、要裁哪個幹事,都將是WCRC永遠的痛。 (作者為PCT青年,現任WCRC副主席)

媒體是正義使者?

◎高有智(媒體工作者) 最近常常看到新聞台播報「網路影片」,簡直到了濫用的程度。電視台放棄新聞專業與追蹤調查的能力,不願去調查、採訪社會弊端,卻樂於加入「人肉搜索」或「網民公審」的行列。表面上看似伸張正義,背後無非就是節省新聞人力成本,低廉地擷取網路影片,看圖說故事,加油添醋,照樣可以滿足閱聽人對「正義使者」的想像。 大眾媒體製造的「廉價正義」,往往容易流於膚淺與假象,滿足了閱聽人的窺視慾望。在不公不義的世界中,找到集體發洩不滿情緒的出口,我們可以輕易躲在人群中丟石頭,私底下卻又人人自危,擔心成為下一個「代罪羔羊」,充斥自以為義的偽善。說真的,這樣的媒體角色改變不了不公不義的社會結構。 我今年暑假參加長老教會總會主辦的「台灣青年國是會議」,其中重要的主題就是「社會的公平正義」。筆者以多年的媒體工作經驗,分享新聞媒體世界中的公平正義議題,發現主流媒體仍有個別記者關心社會弱勢,打抱不平,但過度商業化的媒體環境中,廣告業主大可透過大筆預算,檯面上,鋪天蓋地購買廣告,暗地裡,惡搞置入性行銷,私下施壓媒體,扭曲新聞報導,媒體不知不覺成了擴大社會不義的元凶之一。 另一方面,新聞媒體「只打蒼蠅,不打老虎」的揭弊角度,難以撼動社會不公不義的結構,甚至會陷入自我滿足的迷思。 有一則「蹺腿姊」的新聞報導,原本是網路流傳的一段影片,一位年輕小姐因為不讓座,竟和一名老翁對嗆,狂飆髒話,出言不遜,引起網民一片撻伐,封為「蹺腿姊」。網民發動人肉搜索,試圖揪出這位年輕小姐,電視台也加入這場「圍毆」的行列,享受「正義使者」的滋味。蹺腿姊最後受不了壓力,發表聲明表示,自己因為從小父母離異,所以持續躁鬱症治療,加上當天腳受傷不舒服,才會坐在博愛座。 「蹺腿姊」態度不佳,出言不遜,當然值得反省;然而,新聞媒體處理這則新聞時,第一時間往往也是不究事理,沒有訪問到當事人,就跟著網路鄉民看熱鬧,號召觀眾加入「丟石頭」的行列。過去的「東森追緝令」節目,專門突擊公務人員上班打瞌睡、開小差、打電玩等醜態,同樣是藉此彰顯媒體的正義形象。 然而,我們要的公平正義,當真只是如此?荒誕的公務人員行徑,值得撻伐;飆罵長者的不當言行,也該檢討。如果媒體只有不斷追打小惡,卻放縱更大惡行,掩目無視於官商勾結、環境破壞、貧富差距擴大等問題叢生。單單滿足於「打蒼蠅」,畏懼於「打老虎」,無異於縱容或擴大社會惡行,這樣只會讓社會的公平正義難以伸張。 &nbsp

反核反獨裁

「一場比台塑六輕火災嚴重千萬倍的亡國危機、台灣人你睡在1萬顆核彈上,燃料棒會讓你房地產歸零,股票變壁紙。」這是台灣雜誌《今周刊》在763期封面斗大字體的標題。內文更提到一位東京電力公司叫做平井憲夫的員工,在核電廠工作20年得癌,他在死前勇敢站出來,把工作所知的核電真相公諸於世。他生前的最後吶喊,在15年前就預告了核電廠今日的災難。其實早在核能工業正起步的年代,《小即美》(Small is beautiful)作者E. F. Schumacher就直言,把高度輻射毒物大量的累積,只是為了經濟繁榮,這是絕無正當性可言。何況這高度輻射毒物無人知道如何使它們安全,將使這無形的危險,破壞整個上帝創造的世界。 何以車諾比、三哩島記憶猶新,311日本核災、台灣核四進水、核三濃煙事件更是歷歷在目,先進國家紛紛宣布非核,獨獨台灣「啥物攏呣驚」?原來反核也是在反獨裁,反對漠視人權及社會權、強調專家至上的科技獨裁。 歷史中的獨裁政權之所以變本加厲,造成人類浩劫,往往身旁奸佞寵幸圍伺,外在粉飾太平、塑造形象,內在逢迎拍馬、扭曲價值觀,指鹿為馬、睜眼說瞎話視為圭臬。當今台灣以馬、吳為首的官僚體系不正是如此,別說沒有對做錯事道歉的勇氣,往往遇人揭弊,開始自圓其說,加上意識形態的國家機器與媒體配合,莫怪乎台灣人的精神要錯亂,質疑「誠信」是對還是錯。 舊約聖經撒母耳記下11、12章記載大衛的犯錯、接納諫言、認錯悔改的故事,自古深受眾人樂於引用,理由不外乎人性有軟弱和光明面,肯定人恢復按上帝形像所造的模樣必得接納。若科技來自人性,必有其罪惡與被修正性,人類更應該要在科技極限中作正負評估。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在2011年10月開始,將於全台灣各地舉辦24場生命分享會,強調非核家園、要與台灣的心一起跳動。在這之前也舉辦3場的非核家園種籽講師訓練,為的就是科技民主、公眾參與,反核也反獨裁。擔綱主講的前環保署長林俊義教授要大家思考,究竟是要選擇「活在核電恐懼的陰影」還是願意活在心安的「非核家園」。 核能使用短短數十年歷史,人類未大蒙其利卻大受其害,幾次事件危及當下更禍延下一代。我們相信歷史絕對有避免重蹈覆轍的價值,但要發揮此功能更賴於「申命」事件。「申命」就是一次再一次,不厭其煩的提醒,不論台灣社會到底是無知還是無懼,作為一個要當上帝好管家的基督徒,就有義務加入反核也反獨裁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