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

當苦難臨到

◎賴信瀚 3月間的日本世紀浩劫成為全球關注的焦點,因為這場浩劫,許多人在一夕之間失去親愛的家人,也失去大半輩子辛苦建立的家園。此外,因為地震而引發的核電危機,事態嚴重遠超過日本政府預期,輻射污染的恐慌瀰漫全球。換句話說,這苦難不只發生在日本,而是全球性的災難。 當這樣的災難突然發生,我們心中所浮現的第1個問題通常是「為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呢?自古以來,當人們面臨苦難總是喜歡問為什麼,因為我們想要掌控事情發生的原因。但多數時候我們找不到原因,得不到解答。於是人們開始提出自己的解釋,所謂「天譴說」就是這樣被提出來的。 日本東京都知事(市長)石原慎太郎在3月14日,也就是地震發生後第3天接受訪問時語出驚人表示,慾望是日本人的共通性,或許這次海嘯可以把日本人的自私與慾望沖走。他還說:「我覺得這次強震是天譴。」這樣的言論一經媒體報導,隨即引起輿論嘩然,在「天譴說」發表後不到24小時,他再次召開記者會,為自己失言向日本社會大眾致歉。 其實,石原慎太郎並不是首先提出「天譴說」的人。自古以來,當人們面對無法解釋的苦難時,總難免有這類說法出現。在約伯記中,約伯也曾遭遇一連串突如其來的苦難,他所擁有的一切一夕化為烏有,他所愛的兒女轉瞬之間全被奪去;他的身體也莫名的遭受疾病的折磨。三位朋友得知他的遭遇,連忙趕來要安慰他。但沒想到一開口,卻使約伯更加痛苦,並展開了一長串的辯論。那三位朋友所持的論點就是天譴說,他們不斷的在探討「因果」的問題,當約伯痛苦到極點時,他也向上帝呼喊,期待上帝給他一個交代。但這樣的辯論並沒有得到讓大家滿意的結果,即使上帝最後向他們顯現,也沒有在「因果」問題上給予明確的答案。 在新約聖經也記載類似的事件。約翰福音9章1~3節提到耶穌和門徒遇到了一個出生就瞎眼的人,門徒問說:「這個瞎眼的人到底是他犯了罪,還是他的父母犯了罪?」意思是為什麼他會受苦?為什麼他有苦難?或許是我們問錯了問題吧!因為這不是一個「為什麼」(why)的問題,而是一個「如何」(how)的問題。問題的重點是,我們要如何來面對這個事件。 「天譴說」實在有太多的不合理。在地震和海嘯的受災者中,有許多是無辜的孩童,他們能有多壞,竟要遭受這麼恐怖的刑罰呢?若上天真要刑罰,為什麼不從下令血洗西藏的中共領導人下手呢?又為什麼不從天降下火來,將那荼毒利比亞42年的狂人格達費燒滅呢?他們豈不是更應該受到天譴嗎? 我們不知道苦難為什麼發生,也找不到答案,但我們可以學習如何以正確的態度來面對苦難。上帝雖未曾應許天色長藍、花香常漫,但祂為我們預備了彼此,使我們可以成為互相的幫助與祝福。人生道路坎坷漫長,還好我們擁有彼此,當我們軟弱時,還可以得到扶持;當我們陷入困境,還可以得到幫助。因為我們擁有彼此,我們在人生的道路上,因此充滿了上帝的恩典。讓我們用愛,來勝過苦難! (作者為台南中會大同教會牧師) &nbsp

塑化劑事件信仰省思

◎吳俊賢 近日政府查獲不法廠商以鄰苯二甲酸類(DEHP)塑化劑製造黑心的起雲劑,使大家聽到果汁、運動飲料就人心惶惶、聞之色變。事實上,這些有害身體的起雲劑竟已流入市面長達20年以上之久。根據專家及合法業者的分析,不法業者之所以使用有害人體的塑化劑,原因主要有2:第1,降低成本;第2,增加產品賣相。誠然,成本和產品行銷是許多商業行為的重要考量,但塑化劑事件中,不法廠商節省成本、增加獲利的代價,竟是你我的健康。同樣地,在教會或你我個人的靈性生命中,不也可能滲入了劣質的起雲劑?多少時候,教會為了使人數快速增長,四處探尋有效增長的捷徑和方法,以致於不斷尋求教友及未信者的想要,而非始終忠心地跟著約櫃走。 然而,人數增長終究不是教會的終極目標,但教會卻很可能在尋求人數增長的過程中,模糊了目標,甚至使自己及會友漸漸落入驕傲的網羅。教會固然不該輕忽會友及未信者的想要,但更該探究的是,會友及未信者的想要,究竟跟基督信仰內涵所立處的關係。倘若二者處於對立、衝突的狀態時,教會應該勇於選擇導正他們,還是一味地討好他們? 此外,在我們靈性生命的塑造過程中,也很可能屢屢迷走在敬虔假我的叢林中,很可能每天、每週忙著靈修、參加小組聚會、禱告會、參與教會服事。我們不正是以為,只要越忙於這些信仰活動,我們就能夠變得更加屬靈。但真是如此嗎?在靈修、聚會、禱告會及服事的行動中,我們必須檢視自己與神有否真正結連,還是這些行動本身只是為了突顯自己高人一等?到頭來,這些行動本身很可能沒有讓我們結出聖靈的果子,卻反倒成了粉飾我們內在不敬虔的美觀外衣。 很多時候,我們之所以無法走向真我,原因在於沒有意識到自己處在假我的路上。果汁、運動飲料令人垂涎欲滴的賣相下,深藏有害人體的塑化劑;同樣地,在敬虔外貌掩飾下的我們,內裡又是何等不堪?飲料滲入塑化劑,會讓飲料看起來更有賣相;教會滲入有毒的起雲劑,也讓教會看起來健康、蓬勃發展;你我的屬靈生命滲入有毒的起雲劑,使我們看起來比其他人更屬靈、敬虔。但只看外表,不願付出代價的結果,最終將使我們付出更大的代價,甚願上帝賜福與你! (作者為浸信會懷恩堂會友) &nbsp

寧願燒盡,不願銹壞

◎賴善哲 有人說,如果要被燒盡的木柴,為何會提到像金屬那樣的銹壞?若是這樣,怎麼不改為「寧願燒盡,不願朽腐」,使意思更清楚不是嗎? 「寧願燒盡,不願銹壞」,正是宣教師馬偕博士獻身為傳播主耶穌基督救贖福音的決志精神,不畏惡劣環境,生活多麼困苦,背起耶穌基督的十字架,燒盡自己,而不願一生矇混享受世間浮華生活,使生命好像不用的鐵器慢慢生銹,以致銹壞被遺棄。 今天基督長老教會的牧長,學習馬偕博士宣教奉獻的精神,要能常走出到窮鄉僻壤、內山海口佈道,傳播耶穌基督福音,設立基督教會,則新倍加運動的目標達成可期。 (作者為長老教會信徒、退休公務員)

耶穌猶導路

◎李景行 德國30年戰爭的結果,產生了神秘主義與敬虔主義,產生比以前更主觀的聖詩,他們的詩都是較個人的、家庭的、靈修的,失去了教會公眾禮拜的特質,甚而利用歌劇形式之音樂,強調個人之勇氣、音樂家之技巧、令人心醉之旋律,與美妙的和聲,漸漸推翻以前聖詠合唱(Chorale)之傳統,而變成一般的歌曲。 另一派神秘主義以史賓納(Philip jacob Spener)為首所創始的村舍禱告會,注重實際宗教信仰之感情與體驗,以莫拉維亞兄弟會(Moravians Bohernians,原為東正教差會,因戰敗歸天主教管轄)之創始人親岑多夫為典型代表。新《聖詩》624首〈耶穌猶導路〉(Jesus still lead on,中譯:耶穌引領歌)為其代表作。 作詞者親岑多夫(Nicolaus Ludwig von Zinzendorf,1700~1760)自幼即受良好的敬虔訓練,願意事奉求主榮耀,對於傳道事工從小即具特殊興趣與能力,在學期間曾組織過幾個宗教團體,堅強了他傳揚福音的意志。後來他為謀全時間服務教會,乃捨棄宦途,擔任聖職,奔走各地宣傳福音,在柏林得到國王的贊助,專向貴族們講道,成效可觀。 其一生所寫聖詩高達2000餘首,雖大部分已無存在,然其較著名之聖詩均極高尚,表現對基督的崇敬、愛戴、信賴與信徒生活熱情與興奮之詩。 (作者為退休牧師,曾任新聖詩編輯小組召集人) &nbsp

Rust out之爭議

◎蔡主恩 《台灣教會公報》3091期由前台神院長陳嘉式牧師以讀者回應書「朽壞」或「銹壞」,文中談到「燒盡」的是木柴,為何會「銹壞」?筆者以末學及學生身分,獲益良多。然而,余在坊間英文辭典、成語、片語查閱,發現rust以生銹或鐵銹最多。 現今馬偕博士行醫的滬尾偕醫館中,其簡介也出現了座右銘「Rather burn out than rust out(寧願燒盡,不願銹壞)」字樣。 余認為學者為了修飾文藻,常會尋找句子的對仗或押韻,就馬偕的座右銘來說,為了配合前面的「burn out」,後面接「rust out」,既有力又有韻,詞藻美矣。因此才以「Rather burn out than rust out」,來呈現出句子文采之美。 再分段就其中的Rather burn out(寧願燒盡)而言,這不是木柴在燒盡,而是獻身捨己,一生給主使用之意;而than rust out(不願銹壞)即不願像鐵置身於溼空氣中被氧化而生銹(似乎自生自滅,不為主用)。故Rather burn out than rust out不必刻意翻譯成「朽壞」(因非木頭在燒盡),而應以絕大多數字典出現最常的翻譯「銹壞」翻譯,較為有理。 (作者為七星中會安瀾橋教會牧師) &nbsp

詩班讚美與齊聲吟詩

◎賴信瀚 在公眾的禮拜中一同讚美,具有3個層次的意義。首先,一同讚美能夠喚起會眾共同的信仰體驗,在彼此呼應中,讓自己的心門向上帝敞開,預備自己的心來敬拜上帝,領受祂的教導。其次,讚美的本質乃是訴說上帝的偉大與奇妙。在讚美之中,會眾一同數算上帝的恩典,藉此激起會眾的感恩之情,激發愛心、勉勵行善。最後,在公眾的禮拜中讚美上帝,具有彼此見證的功效,使一同參與禮拜的信徒得著安慰與激勵,信徒彼此的心也因此得以堅固。 詩班或聖歌隊的獻唱,是為了帶領會眾,向施恩的主上帝獻上讚美。因此,詩班不是表演者,會眾也不是觀眾或聽眾,詩班和會眾乃是站在同樣的基礎上,彼此以「口唱心和」來讚美上帝。或許我們會問,參與禮拜的會眾,為什麼不能同聲齊唱讚美上帝?同聲齊唱豈不是更能讓所有會眾都能參與其中嗎?為什麼還得從會眾當中選召人員組成詩班,讓他們來帶領會眾讚美呢?這樣豈不是很容易讓會眾變成觀眾或聽眾嗎? 其實,這2種讚美的方式在禮拜中各有其不同層次的功能。通常禮拜開始前的「會前領詩」,以及禮拜中的第1首聖詩都是「讚美詩」,大多以齊唱來進行。在會前領詩的部分,有時還會加上動作,或以彼此呼應的方式進行,例如男生唱完女生唱。這種形式,一方面是為了喚起信仰群體的共同體驗,加深彼此的連結。另一方面,也幫助會眾預備心,進入和上帝更深刻的相交。 這類詩歌的功能比較近似於猶太敬拜傳統的「上行之詩」,以及在聖殿廣場吟唱的讚美詩。耶路撒冷聖殿建造在錫安山上,會眾從家裡要前往聖殿敬拜,就需要走一段上坡的路,「上行之詩」,就是在這段爬坡路程中所吟唱的詩歌,幫助會眾預備自己的心來朝覲上帝。有時走不同路線上山的人,也會以歌聲彼此呼應唱和,詩篇121篇就是彼此呼應唱和的「上行之詩」。 而「聖殿廣場讚美詩」是當會眾聚集在聖殿廣場時,聖殿的門通常是關著的,此時會眾會同聲齊唱詩歌,聖殿裡的祭司會開門迎接,帶領會眾在讚美聲中進入聖殿的內院。詩篇100篇就是很典型的「聖殿廣場讚美詩」。這些不同類型的詩歌,乃是為了幫助會眾,能一步步的進入敬拜的莊嚴之中。 對於基督徒來說,我們已被父上帝接納,得以進入至聖所與祂親近,詩班所帶領的讚美,就具有這關鍵性的功能。因為詩班的成員經過特殊的預備與鍛鍊,他們所吟唱的詩歌,和會眾的齊聲合唱相較,具有更高層次的美善。藉此,引發會眾對那至美至善的上帝由衷發出崇敬與感恩;緊接著,就是上帝話語的宣講。因此,我們越是能夠積極參與讚美,就越能在禮拜中享受和上帝親密的交通,這也是為什麼詩篇不斷地呼籲「你們要讚美耶和華」了! (作者為台南中會大同教會牧師) &nbsp

河洛語≠閩南語≠台語

◎普拉雷 上帝為了處罰犯罪的人類,把原本相同的口音、言語一盡打亂,並把眾人分散到全地。聖經創世記11章1~9節記載,雖然是在防止人類作亂,卻因此造就各種不同的文明。 漢人原本是使用河洛語的,明帝國和以前列代大約都是使用河洛語,所以唐詩是由河洛語所書寫而成的。北京話(華語、中國話)是滿洲語(Mandarin),並不是漢語。 閩南語是越語(中國東南部的一種原住民語),是當地的母語,所以有別於河洛語。 台灣自古只有原住民族各族的語言,高山族有超過40種,平埔族更多。1624年荷蘭人來到台灣,開始有荷蘭語,緊接著又有西班牙語等等各種外來語。1637年荷蘭人從中國招來兩萬名勞工,帶來閩南語。台灣形成多元的語言系統,又因為不是漢語,所以無法完全用中文書寫。殖民者開始用他們的羅馬字系統來書寫原住民語,最具代表性的是西拉雅語(Siraya),有聖經、書籍、契約書(番仔契),就是《新港文書》。 滿清帝國趕走了鄭氏王國,又帶來北京語。1885年,英語國家的宣教師用羅馬字來書寫多元化的台語,出版報紙、書籍、聖經。漸漸地,有客家語和各族的原住民語聖經。日本時代更積極編寫台語辭典,有《日台大辭典》、《排灣語集》、《泰雅語集》、《台日大辭典》上下冊、《阿美語集》、《原語台灣高砂族傳說集》、《新訂日台大辭典》。 可是戰後來了中華民國統治者,不但看輕台語,說是低俗的語言,還用各種方法極力消滅台語。沒收各種台語聖經、聖詩、辭典、書籍,禁止學生講台語,台灣第一份報紙全台語羅馬字的《府城教會報》也被迫改成華語中文報等等。更可惡的是,把台語原來的語詞用編故事的方式硬改成中文,如「虱目魚」(mo&acirc-sat-ba?k/ sat-ba?k-h&icirc)、「愛玉」(&ograve-gi&ocirc)等等。其實這只是台灣原住民語。 (作者為退休的老人) &nbsp

塑化劑氾濫的真正根源

◎王乾任 食品添加物起雲劑內含塑化劑的事件越演越烈,隨著追查項目增加,目前已涵蓋果汁、果醬、冰淇淋、餅乾、麵包、奶油、煉乳及糖果用香精、速食麵調味料、醬料及各種杯湯調味料、化妝品與兒童營養食品,在可預見的未來,影響層面還會進一步擴大。 有很多人認為,是不肖商人為了賺取不法黑心錢才拿塑化劑非法使用在起雲劑中;然而,塑化劑真正的危害不光只是非法添加在食品中,還有日常生活中到處充斥的塑膠製品。 或許很多人還不知道,塑化劑是為了讓PVC(塑膠原料)變得更有延展性與彈性而必須添加的塑化材料,所有塑膠製品都會使用,然而,塑膠產品如果不當使用,也可能讓人誤食添加在塑膠之中的PVC。 舉例來說,寶特瓶盛裝高溫開水、保鮮膜覆蓋食物微波加熱,都會溶出有毒物質,外帶小吃店的熱食也都使用不耐高溫的塑膠袋盛裝,塑膠兒童玩具也可能使小孩子食入塑化劑等。生活環境中到處都是塑膠,且充斥非法、錯誤使用的情況。 為什麼台灣人體內塑化劑殘留平均量為美國人5倍,孕婦更高達13倍?除了被踢爆的食品違法添加之外,恐怕還和台灣人多年來習慣氾濫使用塑膠製品,生活在充滿塑膠製品的環境中有關。 為什麼我們如此習慣使用塑膠製品,不肖廠商拿塑化劑違法添加,都是因為「便利」與「便宜」掛勾所創造的虛假,舒適得讓人無法放棄塑化製品的使用。有了塑膠容器與塑膠袋之後,人們不再像過去得自己帶碗筷買外帶食物,越來越多生活用品如便當盒,以塑膠原料製造。 今天有越來越多標榜可以耐高溫的塑膠便當盒,但消費者只是相信專家所說,無從也無法去檢驗。便利成癮,是塑膠製品氾濫且造成塑化劑違法添加的深層社會文化成因。為了省麻煩,為了便利,也因為便宜,讓塑化劑充斥我們的生活。 社會上一直有一群人呼籲留意不當使用塑膠製品,但從政府單位到企業到老百姓,卻很少人真正去關心或深入追究,政府竟然預設商人都是有良心而不會亂搞,沒有對塑化劑的食品違法添加制定任何規範,甚至還要繼續大力發展塑化產業,蓋八輕強化塑化產業鏈,這不是無知,而是驕傲。 我們為了便利而出賣了自己的身體健康,不問證據只選擇相信對自己最有利的說詞,接受科技文明宣稱的「塑膠安全沒問題。」 除非我們可以改變錯誤的思想行為模式,願意忍受生活中的不便利,願意放下驕傲,謙卑而認真的去了解塑化製品對人體與環境的危害;減少使用,甚至是不使用,否則,塑化劑殘留於人體內的問題還會繼續存在,而因塑化劑之環境賀爾蒙所導致的不孕與性早熟等問題,還會繼續發生。 (作者為文字工作者)

語言平等與創作自由

◎王昭文(《新使者》雜誌執行總編輯) 2011年5月24日,由《文訊雜誌》和「趨勢文化基金會」主辦,在國家台灣文學館舉行「百年小說交流與對話」研討會,作家黃春明以「台語文書寫與教育的商榷」為題發表演說之際,成大台文系副教授蔣為文舉起大字報抗議,海報以台語白話字和華文書寫,華文的部分寫道:「台灣作家不用台語寫作,可恥」,黃春明看了大怒衝下台,兩人爆發衝突 。 「蔣黃事件」經媒體報導後,引發各種不同的看法和討論。聯合報系連日報導,並刊登多篇評論及投書,雖然也有一兩篇代表台語文界看法的文章,但是該報的社論及大多數文章都在攻擊蔣為文,除了責難抗議行為是「暴力」之外,更將之視為「深綠極獨」代表,指控說他的目的就是在「去中華民國」、「去中國」。 這種把「提倡台語」「爭取台語生存發展空間」等同於「主張台獨」的簡單邏輯,是聯合報系之流最愛玩的扣帽子遊戲,用來模糊事情真相、挑撥社會矛盾、製造對立。但是在它的正對面,有些台派朋友也習慣接受這套邏輯,把「台語」抬高到某種神聖的地位,認為台灣國家認同必須建立在以此為國家語言,並將勇於採取抗爭姿態的台語運動者視為國家英雄。這兩種態度都在壓縮民主社會真正需要的:語言平等及創作自由。 語言的確和我們最深的認同感息息相關。台灣這塊經歷過多次殖民的土地,外來政權都要我們學習「國語」,從日本帝國到中華民國,從「日語」到「華語」,沒有緩衝期,造成「失語的一代」。沒有安全感的外來政權,只會以壓迫各族群母語的方式來樹立統治權威。但是近20年來,隨著民主化的進程,母語的重要性逐漸獲得社會肯定,甚至政治人物都必須學習原本看不起的語言來爭取選民好感,政府也不敢如過去一般打壓。只是,如何讓各族群母語能繼續存在並發展,的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這次事件後,聯合報系文章呈現的不安之一,就是害怕台語取代華語、台文取代華文。事實上,台灣是多族群、多語言的社會,台語運動者爭取的不過是平等、合理的對待與尊重。一個社會最大一群人使用的母語,未能得到官方語言的地位、沒有足夠的教育資源來投入,甚至母語創作還要遭到歧視,在一個民主國家是說不過去的。台語運動並不排斥其他族群的母語,而是努力爭取一個所有的族群母語都能永續發展的空間,以及母語創作的尊嚴。 此事件激發不少討論,有朋友將相關文章收錄在「台灣語言&台灣文學」(http://tltl.pbworks.com/),到6月7日已達近百篇。此外,8月號的《新使者》將推出「母語的將來」專題,關心此議題的朋友請勿錯過。

對真愛聯盟的疑惑

◎鄭詩穎 身為基督徒,身為一個我所熱愛、並且參與的教會十分積極地推動真愛聯盟發起的「反對教育部在國中、小實施同志教育與多元情慾內容」連署的基督徒,身為一個讀過好幾次聖經中被援引來定義同志性行為在基督教性倫理中是「罪」的基督徒──老實說,我能理解連署這份宣言的基督徒所主張的,更能理解這些在連署頁面上簽下大名、我所敬重的許多基督徒家長對這些教育內容、以及為自己孩子的擔憂。我能明白、理解,但是我只有一個疑惑。 即使,我遵循著真愛聯盟基督徒的解經邏輯,放下經文的歷史脈絡,採取最保守的聖經詮釋立場,罔顧歷史文化的討論,直接按著字面意義解經,將「同性性行為」(聖經從沒提到同性戀傾向,所有被用來定義同性戀為「罪」的經文指的都是同性性行為)認定為「罪」,我還是無法認同這樣的真愛聯盟的連署內容。首先,與其說是「同志教育」,這些教材比較像是「尊重不同的人有相異的性認同、性傾向」等教導兒童與青少年「當尊重異己」的「尊重同志教育」。 再者,假若真愛聯盟基督徒搬出屬於「罪」、「惡者」的性傾向與性實踐不需要被尊重,那麼,真愛聯盟更當做的,豈非建立一個「反對教育部在國中、小實施尊重個人有信仰自由,世界上有不同、多元的宗教存在」的連署頁面?與其拿「同性戀」這個在聖經詮釋中多有爭議的「罪」來反對,聖經不是告訴我們了嗎?「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你要盡心、盡性、盡力、盡意愛主你的神」,我不懂真愛聯盟怎麼沒有想到這個最要緊的事,反倒拿枝微末節做文章?如果宗教自由、對他人有信仰不同宗教的尊重,都是真愛聯盟基督徒可以接受、沒有想到要大張旗鼓來反對的,那麼如今反對尊重同志的作法,豈不是一種讓人厭惡的雙重標準? 如果真愛聯盟的基督徒們打著「聖經的教導」「神所啟示的價值觀」等名義,來宣稱尊重同志的教育並不合宜,你怎麼不會介意你的小孩在小學時就有人告訴他佛教、道教等的存在?而如果你能接受尊重信仰自由的價值觀,那麼你不能尊重多元性傾向的價值觀又是從何而來?聖經嗎?還是複製與傳遞了社會的偏見與歧視?我對這樣的雙重標準厭煩至極,支持真愛聯盟的基督徒們,我所敬重的屬靈前輩們,您拿著聖經的教導作為壓迫弱者的武器,但請您也思考,您的主張是否真是來自聖經的教導。 (作者為基督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