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練習曲】親人

◉蘇小和

親人

午夜我從時間裡穿過
聽到兩次熟悉的鐘聲。
第一聲是安魂曲
第二聲是長久的靜默。

那一刻我想起來了
你才是我的親人。
只是我已經蒼老
而你一直比我年輕。

寓言

人們在第一天大聲讚美
接著認認真真工作六天。
多麼幸運,那時我對死亡充滿期待
如同你對出生充滿信心。
白天我們紡紗織布
晚上寫出好多搖籃曲。
後來我還記錄了一篇寓言
那是天使送給我的禮物。
你說,放心吧,一定要放心
每個標點符號都不會出錯。
所以我盛裝出席,要做你的學生
而你終於答應我,成了我的老師。

對話錄

父親和我的對話,記錄在下面。
我說,人應該在年輕的時候死去,越年輕越好
父親白了我一眼說,事實上,池塘並沒有蓋子
家裡有很多繩子,而且每條繩子都很結實。
我知道父親的意思,他是建議我跳到池塘裡,被水淹死
或者把繩子的一頭掛在房梁上,另一頭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父親解釋,他了解那口池塘,水深約兩米,而我僅僅一米七
如果不會打結實的繩環,他也可以教我。
父親的話語有道理,他死去多年之後,我繼續沉思
當我終於像父親一樣死去,我看見父親還守著對話錄發呆。
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嗨,哥們兒,想什麼呢?
父親白了我一眼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看來當初我給你的死亡方案,絕大多數都是錯誤的
為此我向你道歉,關於死亡,我真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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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