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無遮欄】釘根本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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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軒豪(埔里愛蘭巴宰族、政治大學民族學系碩士)

某次主日證道的分享信息中,提到以色列曾滅國而消失很久,在上帝的保守看顧下又再次回到原居地建國,同時也讓已經瀕危的希伯來語再次的復甦,成為以色列國的官方語言。這段分享讓我的思緒停了下來,在腦中反覆思考,身為一位腳踩在台灣這塊島嶼上的長老教會會友,我們能勇敢傳承自己的文化嗎?我們能跟以色列國一樣,將屬於自己的語言恢復到可以書寫、對話的通行語嗎?

就現況來說,似乎有一定的難度,我們較常聽到鼓勵信徒追求各種可能親近神的行為,卻少有追求將自己語言、文化傳承下來的教導。這些種種讓我想起一則故事,出自《莊子‧秋水》的〈邯鄲學步〉:「相傳戰國時期,燕國有個人到趙國的都城邯鄲,看到趙國人走路姿勢很美,就跟著學。結果不但沒有學好,連自己原來的走法也忘掉了,便爬著回去。」我們常在教會中聽道,聽了各種「有力量」的信仰見證,盡力地追尋他人「成功」的樣式,但學習總是不能完全,即便有99%學得像了,卻往往失去了自己本來的面目。

傳承本土語言在教會的事工中並非都在優先的順序上,會友期待台語禮拜中服事人員能使用精確無誤的發音,這樣的想法與現實產生矛盾、衝突。社會上提倡尊重多元的語言文化,但核心方面卻往往不夠友善,造成要花更多力氣與時間去學習母語,也產生不如去追求其他可能更有價值的語言能力。

學生時期曾到不同的地方做過田野,發現無論是中國或是台灣的穆斯林都會在清真寺學習阿拉伯語,經過有系統的訓練就能讀原文的可蘭經。而我的父母也曾跟我分享語言學習的經驗,以前他們上主日學時,除了聖經故事之外,還會有羅馬拼音的課程,經過考核還能進階到不同的班級,如:讀聖經班、讀聖詩班等,直到現在,我的父母依然保有這樣的讀寫能力。曾幾何時,長老教會長期引以為傲的台語已面臨語言傳承的困境,更何況是其他南島語系本土語言?

「語言教學」是教會曾經做過,也做得很棒的事工,因為學會了書寫,讓原本沒有文字的原住民族語能被書寫下來,留下了許多珍貴的語言與文字。教會是否能承擔本土語言傳承重擔呢?我相信是可以的。語言使用是為了要溝通,語言保存更是維護一個族群的存續,我們用心去呵護一個從國外來的價值,卻捨棄了自身的文化的善與美,這樣做是很可惜的,當我們可以欣賞並實踐自己的語言和文化時,這樣才真的接近活出長老教會「釘根本土」的意象與意義。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