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文世界】阿妹仔in一家伙仔(4-4)

A-mōe-á in chi̍t-ke-hóe-á(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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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 甘為霖小說獎台語組│第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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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姿吟

清河出世彼一年,日本加入第一擺世界大戰ê協約國,1914年8月向同盟國ê德國宣戰,發動青島戰役,11月攻占德國佇亞洲上大ê軍事港口青島,佇日本ê殖民地台灣,府城安平ê人也感受物資攏去hō͘日本政府收去。M̄-koh,對晉福kap月桃來講,雖然chìn-chêng外孫感染先天梅毒死去,晉福mā足毋甘,好佳哉chit-má囝婿kap查某囝就是明輝kap素春治療黴毒了後,已經koh有身,加上清河出世,晉福kap月桃感覺阿妹仔帶hō͘全家足大ê福氣!

隔冬,1915年,噍吧哖ê西來庵出代誌,聽講是台灣人民武裝抗日行動,chia ê抗日分子講有神明ê旨意,beh建立大明慈悲國。日本政府四界掠抗日分子,攏總掠一千九百外人,自1895年到1915年,日本人來,這二十冬,bat聽人leh講有反抗日本統治ê行動,不而過親像噍吧哖事件chiah-nī大規模ê武裝反抗,khah罕得有聽人講過。有三个首領:余清芳、羅俊kap江定,判死刑ê有866人。因為死刑人數siuⁿ 濟,引起日本國會部分議員反對,後來因為社會各界ê壓力,將大部分ê死刑犯改判無期徒刑。佇改判chìn-chêng有余清芳kap羅俊等等95人已經處死,路尾koh有江定等等37人mā處死,所以事實有執行死刑ê攏總132人。

「日本政府掠人、刣人,hō͘人著驚,」晉福參厝邊阿和講起:「日本警察足歹,強勢koh暴力,掠叛亂分子連無辜ê人mā掠去,寧可ke掠一百个無辜,毋願減掠一个犯人。」

「Chìn-chêng日本人就khioh足重ê稅金,koh管理足濟衛生問題。台灣民情風俗kap日本無仝,日本人無考慮在內,ngē用強逼高壓ê手段,莫怪人民會造反!」阿和對社會現象有真深ê感觸。

佇噍吧哖事件tòe西來庵抗日ê 15庄,有ê查甫人去hō͘日本政府掠去,in ê hū-jîn-lâng(婦人人) bih槍子,目睭金金看著親人hō͘日本人掠去,了後chia-ê hū-jîn-lâng 栽番薯、做工、編麻布袋仔,一直gô(熬)到1927年昭和天皇登基大赦,監獄ê親人才hō͘日本政府放轉來。

晉福外媽ê外家佇大目降社,in外家本底就無gōa濟人;晉福ê母舅kah表小弟彼庄ê人攏無去,規庄ê厝若毋是倒去,就是hō͘火燒去,chhōe無母舅公一家伙仔對tó-ūi去,毋知舅公是搬走避禍抑是凶多吉少,晉福ê老母請人去問,mā是講chhōe無人,而且足濟人失蹤。晉福khah早講chhin-chiâⁿ無成ê hit ê查某囡仔,去噍吧哖附近ê菜堂,mā已經kap in厝裡失去聯絡,伊ê個性安靜,無可能去抗日,kám-kóng日本人連一般無辜ê百姓也刣死?

這兩冬風颱誠嚴重,甘蔗害去,米起大價,koh遇著日本政府掠抗日分子,經過chia-ê 災難,晉福in tau ê米絞有足濟phàⁿ-siàu(冇數),因為有ê人賒米轉去食,有記siàu不而過無法度還錢,晉福ê米絞liáu bē少錢。晉福猶原拍拚做khang-khòe,日子就按呢一工一工,三冬足緊就過去。有一工透早,晉福感覺腹肚疼,伊想講可能只是普通ê食歹腹肚,mā毋知影西醫ê看法大部分ê腹肚疼攏bē使ù(煦)燒布,所以伊先kā腹肚ù燒布,才去看已經約診ê病人,想bē到家己自按呢發燒起來。月桃緊kā晉福送去新樓病院,西醫講是盲腸炎,已經變做腹膜炎,雖然開刀,腹肚內已經kui-ê pū-lâng(孵膿),手術了晉福無koh 醒起來,就按呢離開世間,留落牽手月桃,猶koh有幼稚ê囡仔。月桃頭毛散iāⁿ-iāⁿ,趕緊去叫阿妹仔來:「恁老父死矣!」Chheⁿ-kông ê情景,阿妹仔一世人攏刻tiâu佇心內。

自按呢月桃守寡,生活突然間無依無倚,mā無啥物人來kā幫忙。人講「死某踏破磚,死翁無人kng(扛)」,晉福在生ê時,一寡朋友來佇米絞kap漢藥鋪做伙食飯,in ê生活費用晉福mā tiāⁿ-tiāⁿ kā in tàu-saⁿ-kāng(鬥相共);不而過晉福一下過身,chia-ê 朋友就散去,無koh來,連一个來問月桃kám有需要幫忙ê人攏無。月桃只好用晉福在生 khiām ê一點仔錢借人,生利息來暫度,厝裡變成散赤。當時月桃會炊粿,然後叫阿妹仔phâng(捀)去菜市仔賣。有一páiⁿ月桃借人ê錢hō͘人倒去,阿妹仔參清貴kap阿姊去爭取債務人抵押拍賣ê土地轉來。

阿妹仔無讀gōa-chē冊,m̄-koh in阿媽教伊算術,賣菜ê無法度kā阿妹仔唬秤頭。阿妹仔koh會曉縛粽、炊粿、刣雞、刣魚仔kap做衫,因為生活kā伊磨練,伊不得不啥物攏會。老母月桃有雞腿就顧hō͘阿弟仔清河食,其他ê人食飯攏kan-na會當配幼魚仔niā-niā阿妹仔知影老母ê為難,因為月桃想講以後若食老ài靠後生清河,所以阿妹仔mā無計較;m̄-koh小弟仔清河食雞腿koh毋情願,講是按怎伊出世就一定ài奉待序大人食老?伊kám攏無機會thang選擇?

阿妹仔19歲ê時,嫁hō͘大灣leh賣塗豆陳家ê後生永仁,阿仁性情真古意,kap兄弟仔分家了出來賣點心擔,後來開餐廳,kap阿妹仔有一女二男。青瞑ê二兄清貴雖然ke阿妹仔九歲,不而過日常生活hō͘阿妹仔照顧幾偌冬,清貴去盲啞學校學點字,對盲人leh用ê點字聖經所寫ê足有興趣,伊感覺雖然伊青瞑,上帝並無kā伊放bē記得。清貴19歲ê時kho͘-le-lah大流行hō͘主接去。

小弟清河大漢了後,生做緣投koh phiau-phiat,讀台灣總督府商業專門學校,畢業了後,去佇chng-kha(庄跤)ê學校教冊,學校ê員工秀金kah-ì清河,秀金ê老母就chhōe人來講chhin-chiâⁿ。清河kap秀金結婚了後就去台北發展,因為丈姆是台北人。清河kap秀金也kā月桃接去做伙tòa,in ê囡仔寒暑假才有招月桃阿媽做伙轉來府城,月桃轉來府城ê時,阿妹仔就盡心款待老母,koh參素春姊妹仔兩人拍一條金鍊仔送hō͘老母月桃。

啥物人是暗暝點燈仔火ê人?就是hō͘人溫暖,家己mā得著光明ê人。雖罔人生路途艱苦,但是咱若khah chē ê包容kap關懷,互相扶持,就會hō͘逐家對烏暗行出一條光明ê活路!受光所照ê人,mā著用感恩ê心,kā燈仔火koh傳落去,hō͘人無論去佗位,攏充滿溫暖kap光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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