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企畫】社福事工主日__人生關頭讓我陪你走

「我餓了,你們給我吃,渴了,你們給我喝;我作客旅,你們留我住;我赤身露體,你們給我穿;我病了,你們看顧我;我在監裡,你們來看我。」主耶穌的這些比喻,不正是社工人員在做的事嗎?求主記念每個角落社工人員的辛勞與需要,也一起來聽聽他們的心聲。

相片提供/譚大為、葉雅惠、漁民中心、障關中心

【不願讓你一個人】

◎譚大為(保護服務社會工作者)

「我不願你獨自走過風雨的時分,我不願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世界的殘忍」,歌詞描寫的是愛情,卻也反映了社工人員的心情……

〈我不願讓你一個人〉是五月天的一首歌(歌詞如右邊引言),歌詞描寫的是愛情,卻也反映了社工人的心情。人與人應該是互助的關係,而非互相傷害,而人會陷入困境可能是過往的經驗和生活方式已不管用,需要改變。當有人努力要從困境中爬出來時,社工願意提供協助與陪伴。只要你有改變的意願與行動,社工就不會讓你一個人承受生活的不易、世界的殘忍,會陪你一起面對困難、一起努力朝著目標前進。

依照全美社會工作者協會(NASW)的定義,社會工作(social work)是協助個人、團體、社區增強或恢復其社會功能的能量,以及創造有利於達成目標的社會條件的一種專業活動。簡言之,社會工作即是運用專業知識,協助服務對象解決問題的過程。

「志工」不等於「社工」

初為社會工作者時,除了一些經濟扶助案件外,我的工作主要是管理全縣志願服務工作,志工權利、義務、召募、教育訓練、獎勵表揚、福利、保障、宣導與申訴之規劃及辦理。根據筆者經驗,社會大眾常將「志工」與「社工」混為一談,其實志工與社工是大不相同的。

社工全稱為「社會工作者」(social worker),志工全稱為「志願服務者」(volunteer);社工是受過專業訓練(如大學四年教育培養),志工無需正統教育培養,有時間和意願即可;社工是需要運用專業的工作,志工是以個人所學或經驗提供協助;社工是有薪工作,志工則是公益服務,不支薪也無報酬;社工通過國家高考三等考試可取得社工師證照,志工則無國家考試。

 

什麼是「社會安全網」?

在媒體報導中常常聽聞「社會安全網」之名,到底什麼是社會安全網呢?請看以下簡單說明:

1.社會安全網是將過去的保護性服務與高風險家庭重新整合,並將名稱微調,現稱為「保護性業務與脆弱家庭」。

2.保護性業務有家庭暴力、身心障礙者、老人、兒少、性侵害及性騷擾等各種保護;脆弱家庭則是指,因多重問題造成多重脆弱性而需要多重支持與服務介入的家庭。

3.建立篩派案制度:各縣市會就每日接收到的通報表進行篩案、派案,主要是進行案件相關訊息的搜集,並以案件類型、危急性與服務需求作為案件篩派之依據。

筆者目前從事的主要業務,即是篩派案件中心之「案件篩派」,目前主要是以成人保護案件為主,也就是大家所熟悉的家庭暴力、身心障礙者保護以及老人保護案件。以下謹以個人接觸過的相關問題與諸君分享個人看法。

以筆者過往經驗而言,與「酒精」相關的家庭暴力事件時有所聞,無論是長期酗酒的、藉酒壯膽等酒後暴力案件不在少數。也許我們可以借鏡加拿大安大略省的經驗,例如:將酒精飲料之販售限縮在特定店家或地點,而非隨手可得;販售酒類飲料的餐廳服務人員都需有一張Smart Serve證照,這種證照要經過與酒精相關的知識學習與訓練,通過考試才能取得(註)。這些措施主要在於不過度販賣酒精飲料給客人,禁止酒醉、暴力或失控的客人進入,以防止脫序行為發生、安排客人安全回家等。這些做法可激發社會更多的思考與學習,以減少國人對酒精物質的濫用,及衍生的失控與暴力。

此外,與「外遇」相關家庭問題也不少。外遇一直是熱門的戲劇主題,從以前的《犀利人妻》到最近的韓劇《夫妻的世界》。可惜,故事看似唯美浪漫,但事後的責任與後果追究卻往往交代不清。其實出軌不只出現在戲劇中,更發生在我們生活周遭。作為基督徒,我們應當謹記聖經的提醒:「婚姻,人人都當尊重,床也不可汙穢,因為苟合行淫的人,神必要審判。」(希伯來書13章4節)背叛會讓情感變質,信任一旦破碎,即使回頭也不易修補。

從愛自己的鄰舍做起

無論是志願服務還是保護性業務,都是社會安全網的一部分,這個網還有許多待補強之處。唯有每個人在自己崗位上盡心盡力,去除本位主義、相互協力,結合公私部門之力,才能將社會安全網的洞逐一補上,托住需要被協助的人。

最後仍是要回歸信仰,聖經教導我們要「愛人如己」,愛鄰舍如同愛自己。誰是我們的鄰舍?我們每天生活的社區就是我們生活的中心,我們的鄰舍就在這裡。唯有個人願意從自己出發,對周邊人事物多一點關心,才能使我們的生活環境更友善、社會更美好。

註:請上網查詢Smart Serve Ontario網站:https://smartserve.ca/things-you-must-know/


【蒙福社工路】

◎葉雅惠(平安基金會承辦屏東縣身心障礙者自立生活中心社工)

信仰對我的社工生涯影響很大,我抱持「不要看成工作,而是為主做工」的心態去服務他人,希望自己可以做到雙福的傳承……

基督徒都知道上帝是無所不在、無所不能的神,存在於各個角落,也有人這樣形容隨處可見的社會工作者。現今的社會工作領域分工非常細,有按年齡族群區分的,像兒童、青少年、老人、婦女、身心障礙者、勞工、原住民等;也有按實施場域區分的,例如學校、醫院、監獄,或與社會議題相關領域。在許多角落存在著不同專業的社工,無論哪種社工,都是為了協助社會弱勢的需要,扮演著非常重要的小螺絲釘角色。

從教保員到社工師

我從小在基督化家庭成長,很喜歡服務人的工作。原本我是從事身障者教保員的工作,常常要面對身障孩童的情緒、家庭、就學、升學、就業等議題與相關教育單位協調溝通,尋找因應措施,協助身障孩童擁有該有的權益。後來我發現,許多問題不是身為教保員的我能解決的,於是觸發我再度踏上學習旅程的想法──就讀社會工作系,希望拓展我的知識與能力,連結更多資源、對話,協助社會中的弱勢族群。

目前我服務於屏東縣身心障礙者自立生活中心,這也是我轉換跑道後的第一個社工工作。我們中心服務的範圍含括屏東縣全縣,但目前編制內只有我一位社工,要面對的挑戰及任務非常多,舉如撰寫計畫書、標案、投標、安排團體工作、活動及課程,或與政府單位、民間團體配搭和維持聯繫等。在這六年當中,衛生福利部看見身心障礙者在自立生活中所遇到的困難,因此於2018年9月從支持計畫轉變為屏東縣身心障礙者自立生活中心(南區試辦中心),目前中心編制2位社工及1位同儕支持員。從事社會工作都要本於從「人」出發,依照個別需求量身打造。一個社工需具備各種專長及執行力,需依計畫安排行程並完成。

走一條雙福之路

「個案工作」是我工作中很重要的部分。六年前,有位年約30歲、罹患脊髓性肌肉萎縮症的女個案,長期生活大小事都需家人或居家照服員協助,極少外出,過著幽暗封閉的日子,整個人也因此漸漸失去自信。後來經宣導和轉介,通過「身心障礙者自立生活服務」申請,她的生活產生很大的變化。原本要靠他人方能外出的她,學會操控電動輪椅後,開始自己安排外出活動、課程充實生活,甚至還挑戰就業。家人原本很擔心,後來被她的勇氣及決心感動,願意放手讓她一搏。她很感謝中心的協助,不只提供她行動上的服務,更成為她心靈上最大的支柱。

三年前,她從一位「服務使用者」轉變為「服務提供者」,目前擔任中心專職的同儕支持員,無論與人互動、文書處理,或串珠、禪繞畫等手藝樣樣精通,還有一間用來專屬的工作室。每次看她創作專注的態度,總讓我很感動,感覺上帝讓我們在這相遇,一定有祂的美意。她的故事也讓我對每樁個案工作有著更大的熱情與堅持。

一轉眼,投入社會工作將邁入第八年,感謝屏東障福中心陳芬芩主任一路陪伴與教導,她常跟我們分享「癱子和他的朋友」的故事。她說無論抬癱子、上屋頂或拆屋頂,都不是個人能做的,需要同心協力才能完成一件美事。希望我們也像癱子的朋友一樣,為需要的人付出一分心力。

信仰對我的社工生涯影響很大,我抱持「不要看成工作,而是為主做工」的心態去服務他人,希望自己可以做到「福音」與「福利」雙福的傳承。我愛社工,我以我的工作為榮。

聖經說:「我確實地告訴你們:你們為我這些弟兄中最小的一個所做的事,就是為我做了。」(馬太福音25章40節,中文標準譯本)讓我們在最小的弟兄姊妹身上服事主、看見主!


【為主得人如漁】

◎林士哲(平安基金會所屬高雄海員/漁民服務中心社工)

面對這些黝黑的臉孔,我深知每一次的互動,都很有可能是我們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面。港邊的漁民中心,猶如荒漠中的驛站……

大學讀社工時,我就立志畢業後要選個邊緣、冷門、沒人想去、卻非常需要耕耘的服務領域。因為我是基督徒,所以暗自祈禱著:「如果將來能到一個優質的基督教社福機構服務,那就更好了!」感謝主,一畢業後,我很幸運地就進入前鎮漁港畔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海員/漁民服務中心服務。進來之後才發現,這裡跟外頭的世界有如平行時空一般,落差非常大。

不知道為什麼,我十分熱愛這份特別的社會工作,我喜歡漁業、漁港、漁市場、漁工的文化和人文風情等。這些年漁工夥伴的服務五花八門,充滿各種酸甜苦辣,甚至還發生一些光怪陸離的事,這樣的形容或許不太妥當,卻極為貼切。有些偶發事件駭人聽聞,比如海上喋血事件、有人被砍下頭顱丟到海裡餵魚,抑或在海上高壓的作業環境,偶然口角卻演變成開膛剖肚慘案,還有偶爾要搶救被飆仔(飆車族)砍傷的船員、幫忙撿拾掉在地上的耳朵……。

在港口常遇的漁工問題,從幫忙討薪水、要賠償、申請保險金、安家費,到工作權益宣導、伸張正義、維護人權等,都屬於我的工作範疇,偶爾還得面對無理資方的嗆聲、恐嚇。然而這是少數案例,更多時候我的工作氛圍是溫馨的,與船員像兄弟般分享彼此的生命故事,以及回國後不時捎來感謝和問候的暖心畫面。

若問我當社工有什麼困擾?比較困擾的是跟人解釋我的職業,更大的困擾是向對方進一步解釋「服務漁民的社工到底在做什麼?」我們的社會大眾對這群邊緣族群其實非常陌生。至於這份工作要面對什麼樣的挑戰?簡單來說,漁工的社會服務工作有其特殊性,因漁工來來去去、汰換率高,關係建立不易,往往會因船期作業往返時間的變動,好不容易建立的關係又被打散。面對這些黝黑的臉孔,我深知每一次的互動,都可能是我們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面。港邊的漁民中心,猶如荒漠中的驛站,潮起潮落、船進船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送往迎來,經歷一個又一個不同的生命故事。這樣的環境很難帶來成就感,卻很需要有人投入,這也是我堅持下來的原因。

曾有夥伴問我,當社工最困難的是什麼?對我而言,社工的價值在於守護生命、價值與信念,我們常常得選擇站在弱小的一方、爭取社會公義,有時甚至會與自己的利益相違,但就算再怕,還是要做。這份堅持在現實生活中是不容易的,但還好我們有主,如同聖經所言:「有人靠車,有人靠馬,但我們要提到耶和華——我們上帝的名。」(詩篇20篇7節)信仰讓我有力量繼續努力走下去,願能為主得人如得「漁」。


【聽見聾人的心聲】

◎邵懷嚴(平安基金會所屬身心障礙關懷中心社工)

當我還處在完全的聽人世界時,最感自豪的是自己的語言和應對,直到進入障關認識聾人族群後,彷彿進入另一個前所未見的世界……

我在2018年8月進入身心障礙關懷中心(簡稱障關)服務,如今已近兩年。回首過去,除感謝障關給我成長的空間,更感謝上帝的帶領。

當我還處在完全的聽人世界時,最感自豪的是自己的語言和應對,深信世上沒有一件事是靠「好頭嘴」解決不了的,只要語氣柔和、身段放軟,再怎麼僵化的氣氛和人際關係也能迎刃而解。

直到進入障關、認識聾人族群後,彷彿進入另一個前所未見的世界。在這裡,手語是多數聾人的通用語言,他們使用手語溝通,就像聽人用口語對談一樣自然。聽人將情緒融入話語中,手語的呈現也會將情緒融入表情內。在這裡,華麗的詞藻與文雅的語氣完全無用,當你試圖用口語方式向聾人表達友善時,還不如以一個手語的「你好」(拳眼碰鼻)更能讓他放心,這樣的溝通模式完全翻轉了我過去的想法。

要得聾人信任不易,聾人看似嚴肅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敏感的心。由於無法藉由聲音判斷來者用意,所以態度跟手語就成為開啟友誼之門的鑰匙。我曾與志工協助一對聾人夫妻申請身心障礙的補助,甚至不惜尋求市議員幫忙,但最後仍無法達成目標。然而,這對夫妻不斷對我和志工表達感謝,甚至想請我們吃飯,讓我感到非常訝異。在我的認知中,「結果」才是最重要的,既然我們沒有達成目標,有何值得感謝之處?

透過志工的翻譯,我才知道,原來這對夫妻以前自己申請時,因為溝通上的障礙,無法取得區公所職員的理解,雖然雙方透過筆談對話,彼此認知仍有很大落差。但這次有翻譯志工陪同,協助他們正確填寫申請書,並由我協助寫申覆書,這是他們過去從未見識過的。我們所做的僅此而已,可是對他們而言已經很多。我們的陪伴,也讓他們感覺自己被重視,想法被理解,心聲被聽見。最後補助雖然沒通過,申覆書也被駁回,但我跟志工這四小時的陪伴,卻讓他們銘記心中。

在與聾人相處的經驗中,我感受到「溝通無障礙」的重要性,就像過去台灣建築物並不會特別設置無障礙坡道一樣,但現在已成為必備設施。隨著2019年1月8日《國家語言發展法》的頒布,讓台灣手語與各族群使用的母語享有同樣地位,因此我們也開始在校園中進行宣導,幫助孩子從小培養對手語和聾人的正確認識。當下一代長大以後,無論在國中、高中、大學或職場,都能成為聾人族群的幫助者,成為友善環境的一員。我也期許在將來,台灣能逐漸邁向溝通無障礙的友善環境,屆時你我的心聲將不再侷限內心,而是敞開在你我的手中。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