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百工學家】成為一個諮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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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柏威(心理師)

當我告訴別人想考諮商研究所時,很多人的反應都是一臉狐疑、不知道那是什麼,甚至還有一些嘲諷的回應,這是2000年的事了。但時代變得很快,2001年政府通過《心理師法》,一路到現在,心理師一詞好像已經內建在現代人的大腦,不再只是隱身在諮商室裡的人物。越來越多的工作者透過演講、寫作和直播等方式,讓自己站到大眾面前,它已不再是個神祕名詞,雖然大眾未必真的知道心理師在忙什麼,但20年過去,這專業角色確實已被大眾認同與接受。

其實我並沒有刻意地事先規劃,但回顧自己的工作生涯,似乎也呼應上述的脈絡發展。考上心理師後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大專院校諮商中心裡當專任心理師,就是過去所謂的學校輔導老師,只是後來因為證照制度建立,現在基本上有證照的輔導老師都以心理師稱呼了。當時,那可說是我的夢幻工作,或許是自己也才剛畢業吧,對春青有股眷戀似的,在校園工作有種抓住青春尾巴的感覺。

和這些年輕的學生晤談有時心想,對他們而言,說不定這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次能和人好好整理自己內心世界的機會。這樣想後,給了自己很多動力,覺得自己的工作很有價值,像是麥田捕手,努力接著往懸崖跑的孩子,而我想接住那墜落的受苦心靈。

專任工作做了五年,在這當中我結了婚、有了孩子,人生走到不同階段。這樣的轉變也反映到我的專業發展上,相較校園工作的重複性高,自己希望能嘗試些新的可能,因此辭掉學校的專任工作,開始在不同場域接個案,除了學校,還多了醫院和診所。雖然每天穿梭在不同機構場所的日子顯得奔波,但因為晤談的對象更廣、議題也更多元,對我來說,雖有壓力,但也是有趣的挑戰。

這種居無定所、逐水草而居的心理師,我們業界稱為「行動心理師」。目前有越來越多的心理師成為這類型的工作者,甚至有人發展出斜槓人生,跳脫過去對於心理師的既定框架,讓心理師的角色生出了多元面貌。

這些轉變,是在20年前初學諮商的我所難以想像的,好像我們都曾努力想成為心理師,努力想得到專業社群的認同,獲得證照並進入諮商室,成為一個有效的助人工作者;但現在的我們正試著走出那間小房間、脫下那件心理師外衣,想讓大家看見的自己不是一個心理師,更希望是一個受過諮商專業訓練的「人」吧!是想用這樣的姿態與這世界共舞著。

說來,這也是自己出書的原因吧!一本用心理師觀點寫的電影書,分析當中角色的心理與行為,或是角色間的互動與關係,進而帶出對自我的覺察與反思,這也成了自己現在的熱情,也許還是有很多人不會走進諮商室,但透過這些文字,也能帶來一些改變與療癒。

回頭去看,這一路上有上帝奇妙的帶領。「願含淚撒種的人都歡呼收割!帶著種子流淚出去的人,要抱著禾捆歡樂地回來。」(詩篇126篇5~6節)曾經把這段文字做成卡片,放在諮商室的桌上,我把它當成是諮商的比喻,「流淚撒種」象徵諮商的圖像,它提醒我,每滴眼淚都是一顆種子,它也是我的禱告,期待我們有一天會抱著禾捆歡樂地回來。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