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練習曲】寫給耶利米

但丁《神曲》誤入黑暗森林的但丁,在一座小山腳下,有三隻猛獸攔住去路,他在呼救時出現了古羅馬詩人維吉爾的靈魂。(相片提供/ Wikimedia Commons)

蘇小和


寫給耶利米

我看見遠方站立著好消息
那些苦命的詩人還活著。
是的我看見大海如母親的裙擺
每個人的生活,像順風而動的船。
憤怒的波浪正在後退
有人唱起熟悉的讚美詩。
我的詩人在星空以下,在大海之上
他的工作,是一遍又一遍擦拭自己的靈魂。
哦,哀歌不見了,孩子不再流眼淚
七千年後,每個人都可以冉冉上升。
年輕人啊,終於可以施展他的才華
他的抒情的句子,終於變成了懺悔詞。


懷念

每個黃昏都適合唱哀歌
我想起離開故鄉的兄長
想起他在遠方,滿是灰塵的臉
啊,親愛的,我們一起聽見鐘聲。

我們一起,為白晝送行。
暮色四合之處,有你憂傷的靈魂
我看見你高舉雙手,唱哀歌
你的眼睛,總是盯住深不可測的繁星。


七個人

翻過七座高山,淌過七條河流
看見七片開闊的空地上,雕刻著七個人。
我認識他們,他們也認識我
所以我說,朋友,為什麼你們困在這裡?


擁抱

長久的擁抱之後

但丁《神曲》誤入黑暗森林的但丁,在一座小山腳下,有三隻猛獸攔住去路,他在呼救時出現了古羅馬詩人維吉爾的靈魂。(相片提供/ Wikimedia Commons)

他問我怎麼從大海深處
來到這四圍無人的山中。
我告訴他,我走過悲慘世界
今天才來到這裡。


對著夏天抒情

有人在前面等候,有人從後面穿過
只有我不捨晝夜,對著夏天抒情。
主啊,夜深了,我要去休息了
我賺到整個世界,卻丟掉了生命。


喬瓦娜的頭巾

請告訴我的喬瓦娜,請她為我祈禱
多年不見,我已經忘記她的容顏
但我記得她的頭巾,她的頭巾是一封家書
起初像一道彩虹,後來換成了白色的裙子。


多年以前

多年以前,我被創造出來的時候
比樹木、青草、駿馬和雨水都要高貴
像雅歌一樣高貴。後來卻像一道閃電
在空中掙扎,然後墮落,復墮落。

多年以前,我的胸口多麼美好
每個人都依偎在我的懷裡
然而現在,我被一把利劍穿過
身體躺在身體裡,像死人一樣冰涼。

多年以前,我的牛羊成群,兒女興旺
所有人都喊我父親,父親啊,給我們生活吧。
後來孩子們都死了,只有我孤獨地活著
是的,我死過很多次,可是眼淚卻永遠不死。


應該辭

我看見有一團事物,朝我走來
但不能確定,他們是不是一群人。
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
從早上到傍晚,依然沒有看得清楚。
後來我去問我那詩興無邊的老師
老師說,應該把目光拉長
應該手搭涼棚,應該登高
應該站在獅子的肩上
應該看到每個人都揹著一張網
應該看到歲月的下面每一位彎曲的背影。
應該看到每個父親都在捶胸頓足
應該看到每個母親都在嚎啕大哭
應該看到他們有眼睛也看不見
應該看到他們有耳朵卻不能聽。


歡樂頌

這個時候,天色已晚
你向我走來,我向你走去
彷彿這是一場約定
是的,高貴的人啊
我看見你不在魔鬼之間
所以滿心歡喜。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