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派究竟是什麼?

張辰瑋

「自由派神學」的標籤在華人教會中彷彿是令人聞之喪膽的稱號,這種恐懼主導了教會的神學進程長達數十年,但卻沒有人說得清楚自由派到底是什麼,它的影響力到底有多大,或者這根本就是人們所設想出的一個假想敵人,專門用來給異己扣帽子的?

從1920年代中國傳道人王明道、宋尚節、倪柝聲開始,「自由派就是不信派」的口號深深植入保守派的心中,但華人教會一直都沒有真正系統性介紹自由派神學的著作,因為這些書都被打進「禁書目錄」中了。直到1995年校園書房翻譯了《當代神學對話》,這是英國自由派人士愛德華斯(David Edwards)主動邀請福音派牧師斯托得(John Stott)的對話,在書中愛德華斯否定聖經權威、童女生子、肉身復活、十架代贖、基督教的唯一性,似乎印證了人們所認為的,自由派好像就是一種人文主義的道德宗教,而不再是歷史性的基督教信仰。但自由主義的核心關懷究竟是什麼?這種比較要襯托出的是什麼?華人教會幾乎未曾理解過自由主義神學的內涵,對他們來說這只是與福音派相較之下的非正統神學就是了。

英美的主流宗派、歐陸的傳統新教、普世教會協會,對於自由主義神學都採取較寬容的態度,所以對於華人教會而言,這些都是自由派的聯盟,但是到底有多少牧者和神學家是和愛德華斯完全抱持同樣的觀點的?這種把「自由派=不信派」,然後「容忍自由派=自由派」的邏輯,就把對於基督教世俗化的恐懼指涉到所有新教主流宗派的身上。這種恐懼,使得華人教會對於神學的接受,產生一種天然的障蔽。

有人跟我說台灣神學院是自由派、台南神學院是自由派、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是自由派;普林斯頓神學院是自由派、耶魯神學院是自由派、紐約協和神學院是自由派、美國衛理公會、聖公會、長老會都是自由派,但那裡面的老師和牧師,有多少人是真的跟你想像中的自由派一樣的?或許當中只要有一個老師比較開放,整個神學院或整個宗派,就都被外界認為是自由派。

我現在越來越不願在華人教會的處境中使用「自由派」這個字,縱使在歐美的神學脈絡中,這個字不見得是負面的意思,但在華人教會中,這個字已失去了具體的含意,它只是代表著人們所恐懼的對象,「相對於福音派是自由派」的這種分類也早已失去了它的意義。

「自由派」這個標籤其實就是象徵著一個華人教會神學不願前進的自我保護網,無論外界的神學環境如何演變,只要貼上自由派標籤,就能讓華人教會繼續活在沾沾自喜的「正統」當中。
(作者為教會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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