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中的異鄉人 談外籍移工防疫權益

(攝影/林婉婷)

【林婉婷高雄報導】位於高雄的多元講座空間「愛思左人文基地」辦理「愛在瘟疫蔓延時」系列座談,第二場次於3月26日晚間展開,主題「疫症中的異鄉人:政策下的防疫漏洞」,邀請台灣國際勞工協會(TIWA)研究員陳秀蓮談台灣社會對外籍移工歧視與刻板印象的形成與實例,以及「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武漢肺炎)當下外籍移工在防疫方面遭遇的困難。

多數台灣人如何認識移工?其中之一是多元文化活動;桃園、台中、新北和高雄是移工數前4名,這些地方政府多會舉辦相關美食、節期、宗教和音樂活動,輕鬆愉快、容易親近、沒有壓力,但也可能會模糊「制度」不公的事實,民眾看見只是政府花經費辦理活動,但實際這些活動是否對外籍移工有益則打上問號。

台灣社會對外籍移工存在迷思,包含「有這麼多台灣人失業,但移工卻有71萬,是他們搶走台灣人的工作」「逃逸移工是咎由自取,只要他們不逃跑就好了」等,事實上,在TIWA服務從志工到正職的17年來,陳秀蓮接過許多抱怨投書與電話,指責她維護移工權益,但懷抱這類意見者們並沒有辦法在拒絕移工的同時,想到如何解決台灣人長照人力不足等問題。雖然如此,陳秀蓮認為這個社會還是有所改變,雖然謾罵仍存在,但也會有反駁批評與維護移工者。

陳秀蓮分享,自己的母親原本也對家裡的印尼看護工有很多誤解,透過3年時間相處與教育,最後兩者建立起姊妹情誼;她們家的看護工也會去關心其他同鄉,協助她們解決被雇主剝削的問題,當雇主找上門來興師問罪,她的母親還會站出來指出雇主的不對。

陳秀蓮曾接到公部門要求她幫忙申請「外籍移工合法使用公園」,但事實上那只是一群移工在公園慶祝母親節,卻遭民眾投訴;陳秀蓮感嘆,台灣大型跨年活動與音樂祭都造成更大噪音、產生更多垃圾,卻不會遭到質疑。移工來台是因為雇主需要,但在談論議題時,社會總是議論移工的行為而非雇主的責任,形成「我們需要他們(外籍移工),卻不希望他們出現在我們日常與週遭」的不友善氣氛。

(攝影/林婉婷)

陳秀蓮談起2017年「新竹阮國非案件」與2018年「阿里山王文團案件」。外籍移工是否真的形成社會問題、成為治安隱憂?陳秀蓮引用數字,移工犯罪率0.27%,比年度犯罪率1.24%低很多;而外籍移工常見罪行,是電話卡被冒用而涉入偽造文書,以及騎車沒戴安全帽觸犯公共危險,而非社會恐慌的殺人、販毒等。陳秀蓮接著也說明外籍移工在台從事產業與人數分布,以及遭遇積欠工資、超時工作、虐待性侵、職災遣返等困境。

針對武漢肺炎疫情,陳秀蓮點出社會因無法掌握逃逸外籍移工行蹤而恐懼,勞動部也想透過查緝、圍堵、驅離手段避免防疫破口,但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也曾就實際層面表明,若因此掃蕩醫院內的非法看護移工會減少人力,更優先的是增強訓練與宣導。

陳秀蓮列出「政策」使外籍移工成為防疫漏洞,如翻譯成母國語言的防疫資訊較晚釋出,外籍移工在資訊掌握度不足情況下,反而可能輕信以訛傳訛的假新聞;而口罩方面,不少外籍移工未持有居留證或護照等身分證件正本,且不知道哪裡可以購買、或沒有時間去排隊購買口罩,雇主是否提供也成問題,有時乾脆直接限制移工外出權利。

「社會弱勢者的角色是不斷變換的。」從早期至今,原住民族、同性戀者、精神疾患者、外籍移工與新住民等被貼上不同社會標籤者,遭遇不同程度的歧視與迫害;陳秀蓮引用瑞士作家馬克斯・弗里施(Max Frisch)所言「我們要的是勞動力,但來的卻是人」,有外籍移工是「人」這個認知,在看待他們的選擇、面對他們的處境時才能有更多體諒與理解。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