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無遮欄】此時此地,撥開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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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蓉(台灣文學館副研究員)

中秋連假以及中華民國國慶是許多人在十月期待的假期,無論哪一個世代,「國慶」以及中秋節都是國人對於節日的理解。可惜太多非本國產的節日,如今已形成習慣,過什麼節不重要,能放假最重要。然而,我們卻無法忽略這些節日與我們的關聯。圍繞在文化與政治的史觀,如今國人可以用「共時」的心情,不放假地過西方的聖誕節,從自己言談間晃過節日的名稱,卻很難用「共時」的眼光,發現原來「國慶」和台灣沒有太大的關係。

1911年10月10日的中國武昌起義推翻腐敗的政權,自此遍地開花,清帝國滅亡,孫中山成為中華民國國父。彼時的台灣已進入日本統治時期,第四任台灣總督兒玉源太郎正在以古典文學收攬士心,台灣知識分子充滿了亡國感,以漢人的民族主義情感,對逝去的「中國」(由哪一個朝代所建構的,似乎不是簡單的常識)有著超越時空的連結,然而現實擺在眼前,被殖民的處境下,台灣不是台灣人的台灣,也不是中國的,究竟該怎麼過活,手中的筆該如何寫下去?

顯而易見的,台灣與中國正式分離,最晚在1895年就開始了。接著1900年代開始,台灣在日本殖民者的眼底下被同意活動的空間是古典文學,漢字成為台日共同的符號,漢字、漢文所組成的古典詩文,成為台日知識分子交集的元素,詠景、詠物,就是不能詠那從來沒有連結過的破碎江河。如前所述,被允許的古典詩文,文人得以利用這樣的集會,互取溫暖,也互相交換訊息,謀求可以突破困境的機會。於是從1902到1909年,台中、台南、台北陸續建立了櫟社、南社、瀛社,全台三大古典詩社串連起知識分子,以文學守住台灣本土價值的團結路線。如今超過百年的台北瀛社依然屹立,守護台灣古典詩每一時代的創作。

文學都與政治脫離不了關係,文學可以抽離政治,談各樣的情感、描繪各種想像,但文學無法跟政治脫離關係,只要關注地土、移動腳步、認真追尋歷史與記憶,就無法抽離於政治所鏈結的極權與壓迫。台灣人的記憶,應該要扎根於此,應該要理解我們的祖父輩,是移民、開拓、移動來到這塊共同生活、墾殖的土地,那麼總和這一切的情感、思想應該是什麼,理當昭然若揭。

身為台灣人特別不容易,如同作為基督徒特別不簡單,我們要面對太多代代相傳解不開的錯亂與糾結,要勇敢追求真理,抗拒強加在我們深上的謬誤史觀,挑戰「國慶」何在,對不同殖民者竄改生命史中的境遇給予回擊。回應曾經在1920年代追問「阮是開拓者,不是憨奴才」的培火兄,那些包括我們究竟是什麼人、應當過什麼節的提問。2000年代的我們,不能再隨波逐流,執政者不可再以政客思維和稀泥,台灣撥開迷霧、打開死結的時間已經到了。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