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企畫】大改人生(下)

採訪◎黃文杰
相片提供◎張進益

 桃園少年之家的故事 

12個非行少年作門徒

桃園少年之家位於八德區的新家,有一面志工彩繪的牆,畫的是耶穌與十二門徒最後的晚餐,而「12」這個數字對張進益也有特殊意義。

張進益一邊讀神學院、一邊服事時,桃園少年之家於2001年成立,找上他擔任輔導員,他憑著感動答應了。不過頭兩年只有兩個人,申請立案一直無法通過,直到先前他戒毒的仰望之家出了一些狀況,把青少年送到桃園少年之家安置。沒想到,10個人有8個張進益認識,加上原先的兩個孩子,剛好12個人,讓他直呼奇妙!

◆流氓都可以當輔導員?

張進益感謝神事先派他去仰望之家戒毒,不是白白受苦,是為桃園少年之家做準備。他說,信主後當然不是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甚至處處遇到試探與挑戰,邊做邊流淚,不懂又沒經費,但是桃園少年之家還是從12個孩子慢慢成長起來了。

桃園少年之家收容的都是法院裁定的非行少年,本就容易滋事,經常需要跑警局。一次有孩子急著跑來找張進益,喊說有人想綁架他的妻子楊淑慧。他衝進寢室,看到孩子藏了菜刀和童軍繩。原來,那孩子想逃走,想要拿辦公室裡的錢,又認為他的妻子好欺負,想挾持她拿錢,幸而被其他孩子舉發。張進益暴怒,把孩子集合起來痛罵,他想到自己以前雖然逞凶鬥狠,也不敢傷害最親的人,很痛心孩子怎麼會壞成這樣?他灰心喪志,想要放棄這些孩子,甚至想乾脆解散桃園少年之家。「禱告啦!」楊淑慧婉言勸他,帶著孩子跪著求神赦免。差點闖禍的孩子起初辯說是好玩而已,禱告後一群人抱著痛哭,那時張進益在淚眼中看到牆上寫著「神是愛」。

但張進益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會因動手打人而進警局。一次孩子們在公園打籃球,被一群國高中生欺負,他出面協調時,被高中生拽著脖子嗆聲,他忍不住一拳揮過去。

闖禍之後,張進益先帶孩子回桃園少年之家,一起跪著悔改禱告,然後再回到公園設法和解,當場被警察攔截。他被帶到警局時,員警不斷追問他哪個幫派,當他自承是桃園少年之家的輔導員,警員說:「齁!現在流氓都可以當輔導員?」他被徹底羞辱,只能求主憐憫,並更警惕自己的言行舉止。

◆神大大改變我們

為了讓孩子們發洩精力、穩定情緒,也找到價值感,2010年,張進益成立「大改樂團」,讓孩子們學習樂器,並帶著他們到學校、監獄巡迴演出,慢慢打出了一些知名度。「大改樂團」的確大大改變了迷失的孩子,不僅受到媒體大幅報導,還受邀到美國演出。

因感受非行少年日益增多,新竹桃園之家於2013年朝團體家屋模式發展,創立「更生團契桃園團體家屋」。接著因發現安置的少年與社會、就業有隔閡,又進行「大改藝能社會企業營運培力計畫」。

張進益解釋,大改藝能社會企業營運培力計畫主要就是以「大改」為品牌發展社會企業,協助孩子重返及回饋社會。跟喜憨兒等社福機構相較,同樣是培養孩子以勞務賺錢自立,桃園少年之家孩子的頭腦比較聰明,但價值觀容易偏差。藉由社會企業培力的模式,目前已相繼發展大改樂團、遺失男孩文創店、飛行一號餐車、加力力輕食吧等事業,用樂團、烘焙、文創、餐車、餐廳訓練他們一技之長。「如果不是神的憐憫與恩典,自己只是更生人,哪有能力辦到?」他感慨道。

桃園少年之家因為搬遷到八德區新家,安置的非行少年人數也增加,從原本的12人,到現在的32人,開始做團體家屋之後,目前有41位專職同工,專業社工也陸續進駐,每個月有300位高關懷孩子需要訪視。

張進益說,專職同工有很多人原本是未信者,現在不僅受洗,還主動進修社工專業課程。而他擔任執行長,難免要被神不斷修剪與管教,先前就曾遭遇團體家屋突然有8個人離職,只能呼求神幫助,慢慢重新出發。

另一方面,2016年,更生團契台灣總會開始規劃成立「榮益教會」,由台北、桃園及美國地區的資深牧師組成牧師團,對張進益由傳道師受封為牧師進行考核。至2017年1月,牧師團一致認為張進益具晉升資格,讓他正式封牧,並成立「榮益教會」。

 小安的故事 

失親少年變廚師

小安的母親是原住民,16歲就生下了他,因無力撫養,就把他送給一位幼稚園園長照顧。不料領養後沒有幾年,園長就過世了。

園長的孩子遇到小安叛逆,無力負擔,只好轉送社會局處理,小安因此住到寄養家庭。但是寄養家庭也受不了他的叛逆,寧願每個月給他錢,讓他自己生活,也不收養他。小安因此更受傷,開始學壞,吸毒、打架、鬧事,最後住進桃園少年之家,

一開始小安還是很叛逆,上高中後逐漸改變,在餐飲展現好手藝,中西餐都擅長,還有烘焙執照,也到餐廳打工,表現良好。他更參加佛光大學舉辦的素食競賽,拿到全國冠軍;參加兩岸四地廚藝競大賽,從500多人中脫穎而出,拿到佳作。

小安滿18歲後離開桃園少年之家,出去闖蕩。好手藝確實讓他賺到錢,生活無虞,口袋有錢了,卻讓他再度染毒,只好回桃園少年之家求助。張進益說,一般孩子如果沒有家的歸屬,很容易迷失,「人沒有這麼剛強。」

小安表明想留在桃園少年之家的意願,想當牧師的同工。但是因為他快當兵了,張進益就跟他協議,半年內不毒不菸不酒,逐步穩定下來,鼓勵他當完兵後去讀空中大學,再慢慢受訓當輔導員,和張進益帶領孩子們一起成長。

小麗的故事

仇恨少女信耶穌

小麗的爸媽離婚之後,她遭爸爸性侵犯。後來爸爸生病,經社工向社會局通報,送她去叔叔家,沒想到叔叔對她做同樣的事。飽受創傷的小麗剛到桃園少年之家時,比男孩子還像男孩子,滿嘴三字經,一不高興就臭罵。她囂張的行徑惹毛了其他青少年,問張進益可不可以找一天好好揍她一頓,當然遭他制止。張進益說,小麗有時確實很殘忍,常常用棍子把狗打到半死。他只能陪她禱告,勸告她停止虐待,一次又一次忍耐與包容。

有一天張進益要去監獄佈道,小麗竟然主動要求上台做見證。上台時,她對台中監獄五、六百個受刑人說:「哥哥叔叔們,我以前沒有信耶穌,完全不相信世上有好人,哪有可能有好人?」她說原本定下目標,30歲以前要看到10個家庭毀在她手裡。她還說,起初她認為牧師夫妻可能精神有問題,一直叫她禱告,後來發現牧師夫妻可以包容她,於是她慢慢願意接受耶穌。後來媽媽受她影響去附近教會聚會,也受洗了。她說如果沒有接觸基督信仰,她不相信世界上有好人,所以她鼓勵台下的哥哥叔叔要相信耶穌。

「我們就這樣陪伴她一步又一步走過來。」張進益嘆道。

【特別企畫】大改人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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