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企畫】將進酒?!從聖經談喝酒這件事①:釀造與修道

淺談基督徒與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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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牧(長老教會牧師)

「飲酒,它不僅是必需品,更可以讓我們快樂……但一定要適度,以免忘記自己,淹沒於感官之中……享受葡萄酒的人感到快樂,會對上帝產生更強烈的感激之情。」──約翰‧加爾文

剛斟了一杯威士忌,正打開書時,突然就接到台灣教會公報社「從聖經與信仰談喝酒這件事」的邀稿,希望我談談基督徒是否可以飲酒的問題。聽完我嚇一跳,暫時不敢去碰杯子,改碰聖經。

何來禁酒令?

偤太教有飲食律法(dietary law)的傳統,符合偤太教教規的食物(希伯來語:כָּשֵׁר‎,/kɑːʃɛər/,英語:Kosher),這些規範主要來自舊約利未記11章的記載,雖然裡面條列了許多飲食禁忌,但裡面沒有一條是關於禁酒。相反地,在偤太人傳統上,安息日、逾越節、偤太新年、贖罪日或重要儀式,如:割禮、婚禮等,都需備有葡萄酒。在表達喜樂祝福的場合,酒是不可或缺之物。

▲1930年偤太葡萄酒的標章。(相片來源/維基百科)

為符合飲食律法的規定,於是有了一種按照哈拉卡(halakha)律法特定製作程序生產的、合乎偤太教規範的葡萄酒(kosher wine)。當中,還分Mevushal(煮過)和Non-mevushal(沒煮過)兩類。Mevushal是將葡萄酒加熱至攝氏90度,經過加熱的葡萄酒因為殺滅了大部分微生物,除了可以長時間保存而不醋化,另一方面也代表著不受偶像崇拜碰觸而喪失該葡萄酒的飲食潔淨資格。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兩個偤太葡萄酒生產商和進口商──Kedem和Manischewitz──都位於美國東北部。雖然偤太教不禁止喝酒,但是對於如何飲用偤太酒有比較嚴格的規定,例如,偤太葡萄酒不能被偶像崇拜者碰觸過,否則就視為不潔淨。

再翻開新約聖經。同樣沒有提到禁酒,在約翰福音2章中,耶穌基督所行的第一個神蹟甚至是在婚宴上將水變成酒,讓大家一次喝個夠(1~10節)。此外,使徒保羅也曾建議有消化系統毛病的提摩太:「不要只喝水,也喝點酒來幫助消化。」(提摩太前書5章23節,現代中文譯本2019版)。

何處飄來釀酒香?

西方歐洲教會歷史中,葡萄酒一直作為聖餐的必備。西方修道院對於釀酒有很長的歷史,當中以本篤會(Benedictines)和熙篤會(Cistercians)最為有名。創立於公元5世紀的本篤會,除了釀酒提供聖禮之需,也從這項收入向教會繳交十一稅金。由於本篤會擁有許多來自皇室貴族所捐贈的土地種植葡萄,釀酒帶來大量的利益,然在逐漸鬆散的規範下,奢侈糜爛之風逐漸占據當時教會主流。修道士們不再進行體力勞作,轉而利用地產買賣、租賃獲取財物,產地遍及歐洲各地,包括現在法國中部以出產優質葡萄酒的勃根地(Burgundy)區中的熱夫雷—香貝丹(Gevrey-Chambertin)和沃恩—羅曼尼(Vosne-Romanée)。

▲國際知名的特拉普啤酒(Trappist Beer),或稱修道院啤酒。(相片來源/thebonvivantstore.com)

在一片奢靡之風中,創立於1098年的熙篤會形成一道清流。熙篤會修士們身體力行於勞動耕作,因為他們本身大多是酒農。然而,熙篤修道院所在地卻不適合種植葡萄,因此,熙篤會對於葡萄酒的最大貢獻之一,在於土地開墾以及土質的研究,並依據土壤的構成以及葡萄酒的風格將葡萄園劃分成不同的區塊,並為它們命名以示區別,例如,今日特級產區伏舊園(Clos de Vougeot)。可以說,法國勃艮地葡萄酒風靡世界,熙篤會是真正的奠基人。

▲2017年教宗本篤十六世喝啤酒慶祝他的90歲生日。(相片來源/catholicphilly.com)

另外,查理曼大帝(Charlemagne,742~814年)為了得到羅馬天主教會支持,穩固他仍不穩的王權,曾討好地設下一些釀酒的規定,例如,「不允許用腳踩」「成行種植」「規定採收季節」等,而「禁止腳踩」的法令則間接促成了後來「籃式壓榨機」的問世。勃艮第的特級園科爾登—查理曼(Corton-Charlemagne Grand Cru)更是以他的名字命名,據傳,查理曼大帝在喝該葡萄園生產的紅葡萄酒時,因鬍子被染紅了,使他顯得有失威儀,一怒之下,要該園改釀白葡萄酒。

小心貪婪釀的酒!

提到修道院與釀酒,就不能不提國際知名的特拉普啤酒(Trappist Beer,或稱修道院啤酒)。Trappist本是修道院之稱,是一個嚴格遵守熙篤會修行規定的修會。原本釀造啤酒只是為了自給自足,因為在水質衛生並不好的當時,飲用釀造的酒相對安全。後來因為釀造出相當優質的啤酒,受到廣大的喜愛,不少修道院開始仿效。

雖然這些修道院的釀酒事業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多數被毀,然在1997年,來自比利時、德國和荷蘭的特拉普篤熙修道院等啤酒釀造廠,成立了一個國際特拉普會聯盟 (ITA),專門生產該修道院傳統風格的啤酒,除了避免Trappist Beer 名稱被濫用,也將此標誌給予生產過程合乎聯盟生產規範的產品。

基督教出現禁酒主張是比較後來的事(約19世紀),且僅有少數宗派(如衛理宗創始者約翰‧衛斯理認為白蘭地和威士忌這類烈酒,除醫療外不應用於他處)。雖然聖經中不乏飲酒誤事的記載(例如挪亞),但基督信仰並未禁止飲酒,而是勸人不要過度飲酒。從歷史來看,真正蠱惑人心的並非釀造之酒,更多是龐大利益所釀造出的貪婪。所以喝一杯本身非關道德,飲完之後的行為才是。Slainte mhath!

註:Slainte mhath是蘇格蘭蓋爾語舉杯、乾杯之意。

延伸閱讀:

【特別企畫】將進酒?!從聖經談喝酒這件事②:宴席無酒自然香

【特別企畫】將進酒?!從聖經談喝酒這件事③:酒癮特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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