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有忘記李明哲

民間團體偕立委召開記者會 呼籲各界持續關心事件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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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宜瑩專題報導】台灣國民、非政府組織工作者李明哲,因之前在臉書、微信、QQ上,與中國網友分享及討論民主自由的言論,被轉載2000多次,2017年3月19日從澳門入境中國時失蹤,同年11月28日,他遭中國法院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5年,至今關押在中國湖南赤山監獄內。

由台灣人權促進會秘書長施逸翔、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秘書長邱伊翎、人權公約施行監督聯盟執行長黃怡碧、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張馳、「寫給李明哲的365封信」展覽的Art Action for Freedom策劃人吳亭臻、台北文山社區大學校長鄭秀娟等台灣民間團體代表組成的「李明哲救援大隊」,3月19日召開「我們沒有忘記李明哲,言論自由無罪」李明哲被抓三週年記者會,希望各界持續關心李明哲遭無故抓捕判刑一事。

施逸翔表示,李明哲遭中國關押在赤山監獄,因距離與通訊等問題,他的健康生活狀況並不透明,令人擔憂,尤其因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武漢肺炎)疫情,中國限制李凈瑜探監,因此期望透過公開呼籲,讓台灣國人持續關注該議題、不要忘記李明哲。
鄭秀娟表示,李明哲關注人權議題,在文山社大積極推動人權教育,可是近幾年受中國因素影響,台灣人權教育受挫,例如去年全球矚目的香港反送中議題,台灣各地社大辦理許多香港議題講座,文山社大竟被議員要求檢討,導致有職員因而離職。「我們很清楚,無論台灣還是中國,人權教育還是一條很漫長的路。」

邱伊翎表示,無論製作李明哲影片還是發起365天一人一信活動,都是要提醒台灣民眾,李明哲仍被關押在赤山監獄,且無法與家人通信、通話。根據中國《監獄法》第47條保障受刑人通信權的基本權利,中國已違反聯合國《囚犯待遇最低限度標準規則》第58點「與外界接觸」的基本規範。

黃怡碧表示,若李明哲因講真話就被中國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5年,足以證明中國政權是由謊言堆砌而成的,正如武漢肺炎害慘全球一樣,是中國的「極權病毒」讓人無法獲得正確資訊、說真話。今年3月19日是李明哲被抓1096天,包括亞洲人權與發展論壇、世界反酷刑組織、國際人權聯盟等團體,也與台灣一起發表聲明,要求中國立即釋放李明哲。

張馳指出,根據《兩岸司法互助協議》,當一方人民遭對方關押時,所屬政府應被通報,從李明哲事件可看到中國消極以對,並未依法行政。根據海基會統計,近3年來,台灣人在中國失聯案件共149起,其中有一半以上至今杳無音信,使台灣政府無法掌握台人在中國失蹤的實況。

吳亭臻表示,她自2019年開始便邀請藝術家製作聲援李明哲的明信片,將寫給李明哲的365封信構想成裝置藝術,於慕哲咖啡展出,也在外頭的路樹上綁了許多黃絲帶,並在台灣各地舉辦多場講座,就是希望能喚起大家對李明哲事件的關注;若要更多了解李明哲事件,可到臉書打上「尋找李明哲」關鍵字,並且可在上面寫信給李明哲。

呼籲北京政府 言論自由無罪

【林宜瑩專題報導】「勿忘李明哲,言論自由無罪!」時代力量立委、人權律師邱顯智直言:「無辜人被判有罪,沒有一人是自由人,李明哲案在我看來,就是個冤案。」他直指,李明哲只是在台灣網路上發表批評中國沒有民主自由的言論,就遭中國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關押,「中共政權也未免太脆弱了吧?」

邱顯智指出,過去與中國律師交談時才知道,有人關進中國監獄後被迫跪地三天三夜,如今因武漢肺炎,中國監獄發生多起群聚感染個案,李明哲的處境令人擔憂。他表示,被關者在裡頭孤苦無依,若有外界聲援,哪怕是隻字片語,對當事人都是莫大鼓勵與支持。他期許,台灣政府與民眾持續關懷此事件,讓李明哲早日回家。

無黨籍立委林昶佐表示,武漢肺炎蔓延期間,從網路影片就可感受到中國的公共衛生令人憂心,更何況中國監獄內部衛生及人權狀況!他認為,中國應以公開透明的資訊,讓外界了解台灣人在中國監獄的狀況。他認為,李明哲是因在網路分享民主、自由的言論,而被中國強加罪名、入獄,「他是無罪的、應該被釋放的,他能回到台灣跟家人親友團聚,是我們所有人的共同期盼。」

「我必須跟北京極權政府說:『快把李明哲放出來吧,你也必須放出來!』」民進黨立委洪申翰表示,北京政權一直維持威權、極權,尤其在習近平上台後,對中國人民言論自由的壓迫做得更誇張、更過分。直到現在還有很多對中國社會、政治抱持期待的朋友,這當中包括李明哲,他們承受巨大的壓力,甚至在武漢肺炎事件裡,有中國醫生、民眾想說出疫情真相,都會遭受官方消音對待。

曾針對中國婦女進行研究的民進黨立委范雲表示,過去到中國田野調查,她都會擔憂會不會出問題,每次從中國出關後才能鬆一口氣,那種恐懼、擔憂是一般人無法承受的,「只要我們在網路上聲援過香港、批評過習近平,其實我們每一個都是李明哲。」范雲說,李明哲在網路的言論並沒有超過我們更多,卻遭中國判刑關押,「關3年也夠了吧!希望中國盡快釋放李明哲。」

 

國際管道求援 李凈瑜力救夫

【林宜瑩專題報導】武漢肺炎疫情逐漸擴大,中國自1月中旬禁止探監,李凈瑜無法得知丈夫情況。3月18日,她召開記者會,展示申請書,也放下姿態祈求中國讓李明哲打一通親情電話回家。

2017年3月19日,李明哲遭中國祕密抓捕失聯時,李凈瑜立即去電珠海國台辦尋找李明哲下落。直到4月7日,有自稱是海峽兩岸人民服務中心執行長李俊敏與她聯繫,表明不涉政治要從人道角度予以協助,並致上李明哲「親筆信」,李凈瑜看過信中內容判定非李明哲親筆所為,斷然拒絕李俊敏的要求,並積極尋求台灣民間、政府的協助,欲以國際聲援方式營救李明哲。

李凈瑜在「給台灣人民的一封信」中指出,要是繞過政府,接受一個掮客提出的條件,等於是出賣了台灣的尊嚴。她過去研究台灣白色恐怖長達14年,從歷史檔案中看過什麼是「羅織入罪」,強調李明哲與她都是手無寸鐵的台灣人民,小國小民想要捍衛自由和尊嚴,卻又想要不付出代價,那是不可能的。她認為,李明哲是遭中國以莫須有罪名栽贓,她不能只想用旁門左道的方式,把李明哲帶回來。

2017年5月16至19日,李凈瑜赴美國國會求助;2018年2月4日,她獲聯合國被強迫或非自願失蹤問題工作組的邀請前往分享;是年4月24日,又前往歐盟議會參加「中國宗教自由及人權」研討會。2019年2月5日,她二度赴美出席美國總統川普的國情咨文演說,隨後在華府智庫傳統基金會的研討會上,邀請與會者寫明信片聲援李明哲。她的種種舉措,讓國際看見中國處理李明哲案的荒謬與野蠻。

事實上,2017年9月11日李明哲案開庭前,李凈瑜在雙手肘刺下了「李明哲,我以你為榮」字樣,表達她對丈夫從事人權工作的敬佩。李明哲被關押在湖南赤山監獄後,李凈瑜每月都前往中國探監,過程中,屢遭中方處處刁難、打壓,她也未曾低下頭屈服。如今她只求能確保李明哲人身安全,而放下身段、卑微請求讓人看了於心不忍,也讓外界看見夫妻情義之深。

挺身對抗不畏打壓 向威權說不

【邱國榮專題報導】李明哲長期關注中國人權與民主運動,也是台灣數個人權團體的志工。3月19日晚間,包括「人權公約施行監督聯盟」(以下簡稱人約盟)在內的12個人權團體,於台北市舉辦一場李明哲事件三週年座談。座談由政治大學副教授葉浩、台灣勞工陣線秘書長孫友聯、台北文山社區大學校長鄭秀娟、人約盟執行長黃怡碧等4人主講,除了解說事件來龍去脈,更呼籲台灣人持續關注、救援李明哲。

葉浩堅決反對中國迫害人權,並指出台灣人對中國迫害人權的事實,不該默不作聲、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他說新興民主國家中有三種人:第一種,習慣威權體制,立場從沒改變過的人;第二種,曾因生活在威權底下,而挺身對抗的人;第三種,習慣於民主自由的環境中長大,反而認為非民主自由的體制也有優點。他說:「推動民主化的,一定是第二種人。這些人將記憶留了下來。」因為經歷打壓的記憶是推動民主非常重要的動力。

葉浩提醒,沒有經歷威權統治的年輕人,是最容易遺忘為何捍衛民主價值的族群。如果年輕人沒有培養足夠的辯才能力,會輕易地接受錯誤價值而不知如何反駁。信奉威權的人,會將威權的忠誠度轉到其他方向,他們是家父長主義的心態,不停地去尋找能執行威權的下一代家父長。然而,第二種人則是知道用口才應對威權體制,李明哲就是身體力行,要找到改變威權的突破口的第二種人。

孫友聯指出,如果未來有天李明哲跟周子瑜一樣被迫公開道歉,他也不會感到意外。因為這絕對是中國利用李明哲威嚇台灣、強調「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的多套劇本之一。藉由縮短李明哲刑期,營造他認了「顛覆國家政權罪」的假象,中國不會放過任何羞辱台灣的作法。縱然有李明哲這樣的事件,台灣卻仍有數百萬群眾支持親共政黨,幸虧台灣的民主意識已經逐漸成熟,否則真怕民主會因此開倒車。

鄭秀娟表示,中國藉由李明哲事件,操弄台灣人意志、意圖控制台灣人思想。李明哲的刑期已經過半,雖然已經達到假釋的條件,他仍堅持繼續處在不該服役的監牢裡,因為使用假釋就等同於認罪,此等情操令人敬佩。她強調,人權符合真理,這信念要持續下去,否則會爭取不到應有的人權,就好比社會運動一樣,比的是氣長,才有可收穫的成果。

黃怡碧則指出,在獄中的李明哲依然關注人權,李明哲希望他的聲音傳達出去的不是他個人處境,而是中國獄中人權的惡劣處境,「即便他受苦,他要利用他的苦難替一樣受苦的朋友爭取權利。」

台灣的人權團體在2019年發起「寫信給李明哲的馬拉松行動」。黃怡碧表示,李明哲的確有收到來自台灣的明信片,但不是每張明信片都可以收到,有時候李凈瑜以寫家書方式,記下內容給李明哲看。寫信並不只是給遭遇政治迫害的受刑人看,根據「國際特赦組織」研究,政治犯收到信件的數目多,獄中的處境會相對地好,而且寫信也是告訴中國政府:「我們正在盯著你。」

中國蠻橫無理 讓全世界都知道

【洪泰陽專題報導】李明哲被囚禁已達三年,台灣社會還記得他嗎?由「哲學星期五@台中」主辦的講座「李明哲被抓的第1095+1天:台灣社會還可以做些什麼?」在3月20日晚上在好民文化行動協會舉辦,並邀請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Amnesty International Taiwan,以下簡稱AI Taiwan)秘書長邱伊翎主講,向與會青年講解李明哲事件的來龍去脈,以及台灣人還可為李明哲做哪些事。

邱伊翎表示,身為台灣公民的李明哲,僅因在自己臉書、微信、QQ等網路平台上發表文章,談論民主公民應有言論自由後,在2017年3月19日從澳門入境中國時,被中國政府抓捕並失蹤。直至同年5月底,國台辦才宣布,李明哲因涉「顛覆國家政權罪」而遭逮捕。9月時遭公開審判,大部分「罪證」只是李明哲在台灣網路上的發言。2017年11月28日,中國法院依據這些網路言論,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五年,目前在中國湖南的赤山監獄服刑。

邱伊翎表示,台灣政府目前還無法救回李明哲的難處,與近日武漢台商包機撤僑事件,有類似之處。中國從來不把人權及台灣人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順位。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是迫使台灣政府接受中國政府的政治主張,只把中國境內的台灣人作為人質。

中國美其名是法治國家,事實上從李明哲關在監獄中的待遇就知道僅是空話。李凈瑜在2018年前往探視時發現,李明哲根本就未享有《監獄法》所保障的通話權利,只能吃腐敗食物,導致瘦了30公斤。家人給的保暖衣物也被丟棄,諸如此類的非人道待遇族繁不及備載。

好民文化行動協會理事楊宗澧表示,在李明哲所受的待遇與近日武漢台商包機撤僑事件中,中國政府竟多次指責台灣政府應該少點政治考量,多點人道關懷。我們不禁要反問,為何中國政府在李明哲案的處理上,竟禁止身為獨子的李明哲回台奔喪,處理父親後事。這無疑是漠視最基本的人情義理及人道!

問答時段中有青年學子提問,每人一信的運動,寫給李明哲也寫給中國當權者,這樣的做法會有用嗎?邱伊翎表示,當信件是由百萬人書寫並寄出去,不僅能讓中國感到壓力,也是讓吸引國際社會持續關注的方式,期待更多人一起來,讓中國與世界知道「批評專制,不是犯罪行為!」

365封聲援李明哲書信

【林宜瑩專題報導】「如果每一個小人物都不挺身而出,這世界不會變得更好。感謝您身先士卒的站在我們前方……即便微小,也希望能引起重如鴻毛的影響力。」在台灣民眾許哲維一封寫給李明哲的信中,道出了他對李明哲因網路言論遭中國抓捕判刑關押,仍能無畏地用個人微小力量聲援李明哲的心聲。

在臉書「尋找李明哲」裡,貼著數百封寫給李明哲的信,「自由當之得來不易,擁有時不知珍惜,失去時令人窒息,願世世代代的台灣人,都能成為真正的自由人。」一位署名為「平凡學生何紋萱」如此寫下對李明哲事件的感嘆;「一件台灣人眼中有如綠豆般大小的事情,套在您(李明哲)身上彷彿浩劫降臨一般,透過此事件,我又再度體會到中國的蠻橫無理。」葉承翰並在信中請李明哲不要放棄生存念頭,因為有越來越多個人與團體在聲援、協助中。

網友Akimoto Asuka寫道,3年前聽聞李明哲在中國被捕消息後,決定在李明哲被釋放前,絕不買任何來自中國的商品,發現這樣自我設限的結果,讓自己也像是被拘禁了起來,因為這也不能、那也不可買。後來,她乾脆幫女兒親手做衣服、玩具,從中體驗創作樂趣,而女兒一句「每件物品的背後一定有人」,成為Akimoto Asuka想起拒買中國貨的起點就是「李明哲遭中國抓捕關押」這件事。

大家可以從臉書「尋找李明哲」看到大家寫給李明哲一封封真摯、感動的信件內容,也可以向「李明哲救援大隊」所屬台灣NGO團體索取由藝術家創作的明信片,寫下對此事的看法與想對李明哲說的話,貼上郵票、投入信箱,便能寄往中國湖南省益陽市沅江市南嘴鎮赤山監獄獄政管理科。只是,李明哲能不能收得到,以中國的良知、法治與言論自由素養來看,恐怕還是未知數。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