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斯卡羅角色談原住民族身份認同

【林婉婷採訪報導】公視時代劇《斯卡羅》裡使用排灣族語、台語、客語、華語和英語,讓觀眾們再次感受到台灣族群與文化的多元性。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原住民宣教委員會幹事Rii Tjaljimaraw(日依・達里瑪勞)傳道師在8月23日受訪時談到,在觀影時有留意到年長演員族語說得比較流利,而年輕演員則聽得出來是靠背誦而不是習慣說族語,也會有口誤,她認為這點有些可惜。不過電視劇裡原住民族對於自我認同的矛盾與為難,仍帶給她反思與感動。

《斯卡羅》劇中,父親為客家人、母親維斯卡羅人的「蝶妹」,試圖否認來自母親的原住民族血緣,Rii Tjaljimaraw指出,這也是台灣原住民常有的身份認同錯置處境。她在牧會時接觸不少原住民和外省人通婚後代,也注意到他們不想認同母親的族群與信仰。

她強調,由於社會環境改變,「承認自己是原住民」在年輕一輩的原住民來說已經有光榮感,但對於1970年代以前的族人而言,對自己的族群與所處的台灣,其實並沒有那麼深刻的認同。雖然早期長老教會就開始參與原權運動,但對較年長的原住民們來說,被汙名、歧視的記憶太過強烈,使得他們至今仍無法與曾經欺負自己的族群同樣有「台灣人」的集體價值。

或許只有回到信仰能夠修復這樣的創傷。

Rii Tjaljimaraw也點出,原住民族怎麼看待自己很重要,因為「認同」是關於自我,而他人能影響的只是「認識」與「接納」。

 

在教會與生活建立族語友善環境

今年8月1日為總會訂定之「全國原住民教會族語日」,原宣特別推出「用母語勇敢地為上主作見證」活動,邀請眾原住民族教會弟兄姊妹們拍攝族語影片,並由原宣臉書粉絲專頁公開分享;活動於8月15日截止,16日至30日為人氣投票期間。共有21組報名參加,內容包含見證、音樂、教會介紹和事工紀錄等。

Rii Tjaljimaraw說明活動初衷,是看到自己姑姑會分享小孩子族語唱詩、禱告的影片,再加上疫情期間教會全面改為線上聚會,要如過往落實族語禮拜較困難,因此想到可以改用影像方式,讓弟兄姊妹們透過一首詩歌、一段見證,更直接感受族語之美,也是獻給防疫期間許久不見的彼此更親切、溫暖的問候。

講母語還要特別「鼓起勇氣」才能開口,其實是很令人感到傷心的事。

雖然多次宣傳、極力邀請與推出獎勵辦法,Rii Tjaljimaraw還是觀察到弟兄姊妹們對於在公開使用族語及藉由網路表現自己很害羞,擔心自己說得不好、擔心別人的眼光等。

現在有不少流行文化會融入族群、族語元素,關於這樣是否真的能提升年輕人學習族語的意願,Rii Tjaljimaraw直言或許有象徵性意義,但難免有時太過簡化、不夠深入。她也分享,雖然從幼稚園開始就在平地讀書,但家裡會自然而然地使用母語,使她在眾留學平地學校的原住民孩子中,仍能有說母語的基本能力。但她也深深覺得很遺憾的是,在同輩的族人朋友裡,不到1%的人會堅持使用母語和他們的孩子對話,而他們的母語能其實是很好的。

Rii Tjaljimaraw建議還是要營造「族語友善」環境,教會也可以多鼓勵弟兄姊妹們練習,例如族語讀經時,不只是按照拼音、生硬讀完,若能放入感情,不但體現族語的優美,也讓經文的意涵更深刻;她認為這方面的改善可以是下一階段努力的方向。然而,教會的影響仍是以禮拜日為主,因此生活、職場中的族語環境仍需要建立、維持。

延伸閱讀:

虛構中談真實 有限中學理解(上)

訪問長輩 實地觀察 牧者談《斯卡羅》

 


用母語勇敢地為上主作見證 影片精選

 

|Ngudradrekai(魯凱)中會Kongadavane(多納)教會|青年行動部落服務。

影片介紹:透過〈活出愛〉這首詩歌,青年們在一次聚會中發起要為部落服務,因為部落每個月都會有「清潔日」,所以他們選擇幫患有心智障礙且獨居的江志忠弟兄整理家裡,使他居住時能更舒適。〈活出愛〉歌詞中寫到「讓自己成為別人祝福」,青年們期許自己能成為上帝所喜悅的器皿,成為世上的光和鹽。

練習歌曲的時候,在母語上費了一番功夫;因為青年們大多只會說一般簡易的問候語,所以「唱」母語歌對他們來說是非常大的挑戰。青年們非常努力的學習,自已安排時間到教會練習,也帶領教會主日學小朋友一起完成這項事工;讓主日學小朋友從小學習「成為別人的祝福」。


 

|Payuan(排灣)中會Ciulaku(長樂)教會|族語介紹教會。

影片介紹:身為平地人的Tjanubak(蔣記剛)傳道師以排灣族語說明,40年前,Ciulaku教會從Qaljapang(加羅板)搬遷至現址,目前有10位會友;雖然是小型教會,卻座落於好山好水之地,並有豐富的歷史故事。


 

|Bunun(布農)中會Kam-cing(崁頂)教會|中年四部合音詩班獻唱布農聖詩。

影片介紹:Kam-cing教會已經有75年歷史,是由故胡文池牧師宣教、建立的教會。教會致力於族語的教導,週報以族語書寫,每週主日禮拜有中年團契獻唱族語聖詩、松年團契獻唱傳統古調,希望讓青年學習,使布農族優美的和聲特色代代傳唱,用上帝所賜與的美好歌聲讚美、榮耀上帝。


 

|Payuan(排灣)中會Hungkuang(豐光)教會|孩子也來說族語。

影片介紹:4歲的Giyu,從小都是由Vuvu(祖母)照顧,在愛唱歌讚美的Vuvu教導下,說母語、唱母語詩歌都難不倒Giyu。


 

|Truku(太魯閣)中會台北太魯閣教會|長老分享生命見證。

影片介紹:大家平安,我是Peydang Umin(尤尚慧),我是在佳民大山村出生。

小時候我都有上教會,但在部落,大概13歲的孩子們都開始會外出工作,我也因外出工作、都沒有上教會。當我回到部落、準備上教會時,卻因為看不懂字而不好意思,讀經、唱詩時都看不懂,覺得很丟臉;當老人家邀請我去教會,我都會敷衍地說「我會去」,被拆穿後就會被老人家罵「你怎麼都不上教會」「怎麼騙人」。

我在部落生活一直到去當兵,在當兵期間有上帝保護,退伍後就結婚。之後,我父親因年紀大在家養病,那時他對我說:「來,我有話對你說。我沒有任何財產給你,當我過世後,你一定要去教會,往後祂會幫助你並賜給你產業,當你去了教會,你手所做的事都會順利。」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