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花媽媽

一直以來,只要印有「Made in Japan」的物品,在我心目中幾乎都算良品;不愛出國的外子也表示:「如要出國,那就到日本吧!」加上有擅長自助旅行的姊夫帶隊,他的理念是善用搭廉價航空、住民宿、搭地鐵與自行烹飪等節省旅費好方法,號稱「絕對物超所值」、「最廉價的高級享受」……諸此種種,於是我們磨刀霍霍向日本前進!存滿硬幣的撲滿是起點,挖出了沉甸甸的兩隻中豬、一隻大豬,竟有3萬元,成為10天9夜東京之旅的頭期款。

日本,我來了!

4月是賞櫻好季節,機場擠滿像是世界聯合國的遊客。從飛機窗口俯瞰夜景,想到離日本不遠,冒險旅程就在眼前了,心情甚是愉悅,壓抑許久沒出國的澎湃情緒,就像急於打開神祕禮物般興奮。3個多小時後抵達,一下飛機,冷風迎面而來,我張開雙手擁抱神祕夜空大聲說:「日本,我來了!」

「哇!好乾淨!」「哇!好好吃!」「哇!好有趣!」……在日本變成口頭禪。在銀座逛街,無意看見整點報時隨著音樂起舞的小人時鐘,就像孩童發現新奇玩具般駐足觀賞,聯想到藝術家林舜龍說:「創作就是要讓人有『哇!』的感覺。」

乾淨,是許多人到日本旅遊共同的好印象。迪士尼樂園門口,一行人為了省錢吃自己帶的土司、水煮蛋,蛋殼掉落於地,大家二話不說彎腰撿拾,生怕玷汙這片乾淨樂土。

漫步日本,沿路幾乎不見摩托車,沒有烏煙瘴氣,天空甚是蔚藍。行人過馬路遇有車子轉彎,車輛會主動停下禮讓,起初有些不習慣,不是人讓車?怎會是車讓人?以致惶恐不敢前行。幾天下來,由陌生至熟悉,發現大部分車主都是如此,深覺生命能被珍視善待,極有尊嚴。某一清早見幼兒園老師帶5、6位小小孩過馬路,他們不慌不忙舉起粉嫩小手,告訴大家:「我在這裡!我要過馬路了!」車主也禮讓未來國家棟梁。連兩、三歲的娃兒走在街道都是如此從容不迫,真不可思議!

中野動漫區的漫畫跟公仔。

地鐵不等人

因守法觀念不同,在人群雜沓的地鐵發生了驚險的事件。東京地鐵行色匆匆的氛圍,就像林奕含《房思琪的初戀樂園》中那段對日本的描述:「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待辦事項4個字,每個人走路都急得像趕一場親人的喜事、或是喪事,一個90秒的路燈,日本人只要10秒就可以走完。」有練過的姊夫腳程特快,他走一步,我們得兩、三步才跟得上,匆忙地像在沙丁魚罐中殺出一條路,才免得落單在人潮中泅泳。

彼時姊夫一家人行在前頭,我、外子和公公還停留在人群擁擠的手扶梯上,列車咻咻進站,姊夫轉頭揮手示意要我們趕緊上車,一陣衝!衝!衝!不料外子只進右腳,我與公公則落腳門外,車門像無情要分手的情人,不管對方死活硬要關起,慌亂中只知一定要上車,本能便徒手與車門作對使勁反推,最終是徒手完勝機器,氣喘吁吁驚險闖入。

看見車廂裡一雙雙盯著我們看的眼睛,突然羞愧得好想躲起來,或假裝是從中國來的。一路上還責怪日本電車怎麼那麼不通人情,不等後面還有人就硬要關起。直到回國後,我才頓悟問題是我們逾線了!解惑的是一位常去旅遊的友人,聆聽我述說:「怎麼都不等人,門就要關起。」他笑著回應:「因為日本人從小就被教育這樣做是不對的,當車子警示聲響起,就不會硬要闖入。」

喔!原來守法是從小就必須開始教育與建立的習慣,攸關生命的教育更是該遵守就得遵守;衝動之舉或是貪圖一時之便,極有可能損害大家權利。喔!原來不同文化就會形塑不同思維模式,日本人聽到警示音,本能反應是停下腳步,我們卻是紅燈只是參考用的心態而快步闖關。喔!原來當我們沒有深入了解對方狀況時,是很容易定罪別人的;矛頭不能光指向別人,問題癥結可能其實在自己身上。一個人若是懂得自我反省,便是開始邁向睿智,就像曾經在網路上看過的一句話:「一個無法承認自己做錯事的人,也同時是斬斷自己成為一個更好的人的機會。」

開往迪士尼樂園的幸福列車。

為美好生活捨己

回到台灣後騎車上路,像被困在紙箱裡的小貓咪焦躁尋不著出口,橫衝直撞、違規停車、「我是老大」「有錯是你,絕對不是我」等亂象,就像久未能洗滌的灰濛大地,惡質文化帶來人與人之間緊密的衝突與窒息的呼吸。

最近快要上小學一年級的老三說:「媽媽!我想騎腳踏車跟妳上街。」孩子已從四輪過度到二輪腳踏車,想獨立奔馳。我不安地回答:「讓我再想想,如果是在日本,媽媽就會比較放心,但是台灣的交通真的很亂。」思考後決定放手試試,鼓起勇氣陪伴上街,果然比日本糟糕,總要左顧右看許久才放心過馬路,小孩在人們眼中,似乎變成看不見的未來,此時真的好懷念日本守法的氛圍啊!

日本的乾淨與守法的美善,促使我聯想到人們對於美好事物是會願意犧牲自我,努力建構群體利益。如果初信者進教會,也能嗅聞到信徒結出的美好果子,如良善、仁愛、憐憫、好公義、與上帝同行等好風範,應該也會進一步想探究信仰源頭與內涵;好是會讓人有機會更好的。 (待續)

我有話要說